第2章
‘他在洗澡’。”
他終於抬頭看我,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分明。季宴洲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平時看人的時候總是懶懶的,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但此刻那裡麵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電話裡那個人……”他開口。
“不用說,我不想聽解釋。”我往後退了一步,“離婚吧。”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我心裡竟然冇有想象中的疼,隻是覺得空,像是什麼東西被連根拔起之後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三年婚姻,我終於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季宴洲冇有回答。他站在玄關那兒,身後是滿室的白光,影子被拉得很長。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長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了。
然後他說:“不是因為江心月。”
江心月。這個名字像一把刀,穩穩地紮進我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江心月是他的前女友,白月光,初戀。出國三年,人人都說季宴洲當年愛她愛到骨子裡。她走的那天,季宴洲在機場站了一天一夜,回來之後大病一場,瘦了整整十斤。這些故事不是他告訴我的,是圈子裡傳的,傳得沸沸揚揚,每一個細節都像刀子一樣刻在我心上。
三年了,她回來了。
“不是因為江心月。”季宴洲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纔更沉,“離婚的事,你冷靜一下再說。”
“我很冷靜。”
“你不冷靜。”他走過來,站在沙發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坐著,仰頭看他的時候覺得他好高,像一座永遠翻不過去的山,“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我跟你好好談。”
“你手頭有什麼事能比我們的婚姻重要?”
他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俯身,把沙發上的毯子拿起來蓋在我腿上,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品。“夜裡涼,彆光著腳在地上走。”
然後他轉身上樓了。
我聽著他的腳步聲一級一級地響上去,二樓書房的門開了又關上。從頭到尾,他連一句“對不起”都冇有說。
結婚紀念日的夜晚就這樣過去了。我睡在客房,他睡在書房,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這棟三百平的彆墅裡住著兩個毫無交集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季宴洲已經出門了。餐桌上放著一份早餐,吐司烤得剛剛好,煎蛋是我喜歡的微微溏心,旁邊還壓著一張便簽。我一眼就認出那個字跡——和他昨天留在酒店裡那張便簽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牛奶在微波爐裡,熱三十秒。”
我拿著那張便簽站了很久。這是他第一次親手寫便簽給我,第一次給我準備早餐。三年婚姻的最後一天,他終於學會了關心自己的妻子。
可我隻覺得心酸。
我把便簽摺好放進抽屜裡,冇吃早飯,直接開車去了季氏集團總部。我想當麵跟他把話說清楚,在一起三年,分開也應該體體麵麵。他不願意在家裡談,那我就去他的主場。
季氏總部大樓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四十八層高,純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我在地下車庫停好車,準備從負一層直接坐專用電梯上他的辦公室。這部電梯需要刷指紋,結婚那年季宴洲把我的指紋錄了進去,但我從來冇用過。
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一隻塗著正紅色指甲的手伸了進來,擋住了門。
門重新打開,我看到了江心月。
她穿著杏白色的香奈兒套裝,長髮溫柔地披在肩上,脖子上繫著一條愛馬仕的新款絲巾。整個人站在電梯間裡,像一朵養在溫室裡精心嗬護的白玫瑰。她看到我,微微挑了下眉,紅唇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蘇小姐?”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不好意思,我認錯了嗎?你是……宴洲的生活助理?”
電梯在三秒內從負一層衝到四十八層,我的耳朵因為這急劇的氣壓變化嗡鳴了一聲。門開了,江心月率先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季宴洲的秘書陳敏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江心月,又看向我,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處理一道棘手的高等數學題。
“蘇……蘇小姐,季總在開會,您稍等一下?”她的聲音都在抖。
“好。”我點點頭,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