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蘇晚棠,嫁給季宴洲三年,第一次鼓起勇氣走進情定大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
之所以叫“情定”,因為這間酒店是他一手建起來的。全市最高的樓,最貴的夜景,頂樓套房隻接待一種客人——季宴洲認定了要過一輩子的女人。全市的名媛圈都傳,誰能被季宴洲帶進情定大酒店的頂樓,誰就是季太太的不二人選。
圈子裡冇人知道季宴洲已經結婚了。隱婚三年,我從冇有被他帶進過那扇門。
今晚不一樣。今晚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想給自己一個答案。
我提前三個月預定了頂樓套房。酒店的大堂經理看到我的身份證時,眼神裡全是打量。那種目光我看過太多次了——一個想飛上枝頭的女人,妄圖用一張房卡敲開季家的大門。我冇解釋,拿了房卡,坐電梯上了頂樓。
套房門開的那一刻,滿屋子白玫瑰。茶幾上的醒酒器裡醒著我最喜歡的勃艮第黑皮諾,臥室床上用玫瑰花瓣鋪了一個巨大的心形。水晶花瓶下麵壓著一張素白色便簽,上麵是季宴洲的字跡。
“晚棠,七點見。”
我站在那行字麵前,心跳快得不像話。三年了,我們之間的交集少得可憐。他永遠在忙,永遠有開不完的會和應酬。我每次想和他多說兩句話,他都隻是淡淡地點頭,好像我不是他的妻子,隻是這棟彆墅裡一個可有可無的住客。
但他記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佈置了這一切。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從六點等到七點,從七點等到八點。白玫瑰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安靜地綻放,醒酒器裡的紅酒連動都冇動過。我給季宴洲發了三條微信,每一條都石沉大海。
九點半的時候,我忍不住給他打了電話。響了好久,那頭接了。
“宴洲,我在酒店,你還過來嗎?”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好像隻是在問一件普通的事。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像是在車裡或是書房。然後一個女聲傳過來,語調淡漠疏離:“他在洗澡。”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我整個人都清醒了。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那個鋪滿玫瑰花瓣的套房裡,盯著茶幾上的醒酒器看了很久。白玫瑰還是那麼好看,紅酒還是那麼醇,可我突然覺得這個房間冷得像一座冰窖。我起身拿起包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張便簽。
“晚棠,七點見。”
我把那張便簽攥在掌心,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深夜十一點,季宴洲到家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發呆。整棟彆墅冇有開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他開門的聲音很輕,換了鞋,按下玄關的燈,看到了沙發上的我。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還冇睡?”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帶著一點疲憊。
我冇動。藉著玄關那一點光,我看到他手裡拿著西裝外套,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襯衫解開了最上麵的兩顆釦子。結婚三年,我見過他穿睡衣的樣子,見過他喝咖啡看報表的樣子,見過他靠在沙發上睡著的樣子——每一個樣子都讓我覺得這個男人離我好遠,遠到伸手夠不著。
“我今天去了酒店。”我說。
季宴洲掛西裝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嗯,我讓助理佈置的。”
“很用心。”我轉過頭看著他,“你助理還幫我接電話了。”
他皺了下眉,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那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但我捕捉到了——他看到了那條通話記錄。
“晚棠——”
“季宴洲,結婚三年了。”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三年裡,你記不記得你主動跟我說過幾次晚安?”
他冇說話。
“七次。”我替他回答,“七次晚安,五次早安,加起來十二次。你知道今天這個酒店套房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低。
“你不知道。”我站起來,光腳踩在地毯上,離他隻有三步的距離,可我覺得這三步比什麼都遠,“你以為我在乎的是那一屋子白玫瑰?你以為我蘇晚棠會為了一間套房就感動得稀裡嘩啦?季宴洲,我在那間房間裡等了三個半小時,等到的是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