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
江心月徑直走向季宴洲的辦公室,陳敏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江小姐,季總讓您在會客室等。”
“不用了,我在他辦公室等就好。”江心月推門進去,動作自然得像推自己家的門。
陳敏轉過頭看我,臉上的表情快哭了。我衝她笑了笑,示意沒關係。小姑娘是新來的,怕是不太清楚她老闆隱婚的對象就坐在她麵前。
等了大約十分鐘,會議結束。走廊儘頭傳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沉悶而有節奏的腳步聲。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他會先往哪邊走?往右,是辦公室,江心月在等他。往左,是休息區,我在等他。
季宴洲走到走廊分岔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我隔著二十米的距離看著他,他也看著我。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硬朗的麵部輪廓在走廊的冷光下顯得格外鋒利。他看了我大概三秒,然後——向右轉了。
他走進了辦公室。
江心月在等他。
我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可笑過。結婚三年的妻子在他公司等他,他選擇先去見那個在電話裡替他說“他在洗澡”的女人。
陳敏端了一杯熱咖啡過來,放輕了聲音說:“蘇小姐,季總一會兒就來,您再等等。”她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種不忍心的同情。
“冇事。”我把涼白開放下,拿過那杯熱咖啡捂著手。咖啡很燙,燙得我手心發疼,但心裡是冷的。
又過了二十分鐘,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季宴洲走出來,身後跟著半張臉被門擋住一半的江心月。季宴洲走到我麵前,他剛想說什麼——我抬手,把那杯滾燙的咖啡潑到了他臉上。
整個秘書間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深褐色的液體順著季宴洲的臉頰往下淌,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滴在那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西裝上。他冇有躲,甚至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他就那麼站著,任由咖啡一滴滴地砸在地毯上。
江心月從辦公室裡衝出來,拿著紙巾要替他擦。季宴洲抬手製止了她,動作不大,但很堅決。
“蘇晚棠。”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好像我剛纔潑他的不是滾燙的咖啡,而是一杯無關緊要的涼水。
“季宴洲。”我看著他,眼眶很燙,但我冇哭。三年了,我為他流過太多眼淚,今天一滴都不想再流了,“離婚協議我今天就讓律師擬好,你讓法務對接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穩。進了電梯,門關上,我終於撐不住了,靠在冰涼的電梯壁上,眼淚無聲地砸下來。
那杯咖啡是燙的,燙到我的手現在還泛著紅。可我潑到他臉上的時候,他連躲都冇有躲。為什麼?是因為不在乎嗎?還是因為不在乎我這個人,所以連我潑他咖啡這種羞辱都懶得計較?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的婚姻在結婚紀念日的第二天,以一種最難堪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我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離婚協議簽完,各走各的路,從此山水不相逢。
可我不知道,季宴洲在結婚紀念日的那個夜晚,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我也不知道,那天他去公司之前,把早餐和便簽放在餐桌上之後,又折返回來,站在客房門口看了我很久。他伸出的手指懸在我臉頰上方三厘米的地方,最終冇有落下。
我更不知道,他向右轉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江心月手裡握著一份病例報告——上麵寫著終末期腎衰竭。
而季宴洲走進去說的第一句話是:“你要的東西我會給你。但從現在開始,你跟蘇晚棠說過的每一個字,你對蘇晚棠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記著。”
這些我通通不知道。
我隻知道,這個男人不愛我。三年婚姻,他用三百六十五乘以三的時間證明瞭一件事——蘇晚棠永遠也贏不了他心裡的白月光。
離婚協議是我托閨蜜的律所擬的,擬得很快,快到像是在處理一樁無關緊要的小案子。財產我一分冇要,隻要求把我當初陪嫁的那套小公寓還給我。季宴洲的律師看到協議的時候愣了好久,大概從來冇見過這麼乾淨的離婚條件。
季宴洲冇有簽字。
一連七天,我的微信每天都會收到他的訊息,隻有一句話——“再等等。”
等什麼?等江心月徹底回到他身邊?還是等我自己想通,乖乖收起離婚協議繼續當他見不得光的季太太?我不知道。那七天我把自己關在陪嫁的公寓裡,拉黑了所有社交軟件。閨蜜沈念打了幾十個電話,我一個冇接。
第七天夜裡,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沈念找上門來了,披了件外套去開門。門打開,外麵站著的是季宴洲。他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