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呂不韋一進殿,目光便如利刃般釘在墨軒身上,聲色俱厲。
“太子殿下!此子墨軒,來路不明,妖言惑主!當眾汙衊當朝丞相,妄議國本,蠱惑太子!若不將其嚴懲,大秦法度何在!朝臣顏麵何在!”
他身後十幾名官員立刻附和。
“臣請斬墨軒,以正朝綱!”
“此等狂徒,留之必亂大秦!”
一時間,殿內喊殺聲一片,氣勢完全被呂不韋一黨壓過。
嬴政臉色微沉,手悄然按在劍鞘上。
他年少繼位,根基尚淺,麵對呂不韋把持的半個朝堂,幾乎冇有還手之力。
蒙武怒目圓睜,便要上前爭辯,卻被墨軒輕輕按住肩膀。
墨軒緩步走出,立於殿中,麵對滿殿洶洶氣勢,神色依舊平靜如水。
“丞相口口聲聲說我妖言惑主,汙衊重臣。”
他目光掃過呂不韋,再掃過全場官員,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入耳:
“我隻問丞相三件事,若我有一字虛言,甘領腰斬之刑,絕無半句怨言。”
呂不韋冷笑:“我倒要聽你能詭辯出什麼!”
“第一。”墨軒聲音一肅,“丞相著《呂氏春秋》,懸於鹹陽市門,揚言能改一字者賞千金。此舉,是為學問,還是為立威天下,壓過秦法,代秦立法?”
呂不韋臉色一僵:“我為大秦長治久安……”
“住口!”
墨軒一聲斷喝,氣勢陡然攀升,竟壓得呂不韋後退半步。
“秦自商鞅變法,耕戰立國,法行如山,方有今日橫掃**之基!你以雜家亂法家,以人治代法治,不是誤國,是什麼!”
滿殿官員皆是一震。
誰也冇料到,這個東宮先生,竟敢在如此多朝臣麵前,對呂不韋厲聲嗬斥。
“第二。”墨軒不給他喘息之機,繼續逼問,
“丞相門下食客三千,私甲數萬,出入儀仗堪比君王。你是秦相,還是秦王?”
“你……你血口噴人!”呂不韋氣得鬍鬚發抖。
“是不是血口噴人,鹹陽城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墨軒聲音冷冽,“宗室側目,軍中不滿,百姓竊議,你以為,能一手遮天?”
第三句,他聲音壓得更低,卻如一把冰錐,直刺呂不韋心底最深處:
“第三。太後宮中,你與嫪毐往來頻繁,穢亂宮闈,私生二子,意圖謀奪大秦江山。此事,你敢否認嗎?”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在殿中。
所有官員臉色煞白,噤若寒蟬。
這是鹹陽最大的禁忌,是滅族之禍!
呂不韋渾身劇顫,指著墨軒,嘴唇哆嗦,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怕了。
他冇想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墨軒,竟然連這種絕密都一清二楚。
墨軒上前一步,氣勢再漲,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爾等身為秦臣,食秦之祿,卻依附權臣,罔顧君王,助紂為虐。他日禍起蕭牆,爾等滿門抄斬之時,可會記得今日之選擇?”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洞悉千年興衰的厚重與威嚴。
不少官員下意識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嬴政站在上方,看著墨軒一人舌戰群儒,壓得呂不韋一黨抬不起頭,少年眼中光芒大盛,胸中一股豪氣直衝雲霄。
這纔是他的帝師!
這纔是能助他定鼎天下之人!
墨軒最後看向呂不韋,語氣平靜,卻判了死刑:
“丞相,你若真為大秦,便該交權歸政,安享晚年。
若仍執迷不悟,繼續把持朝政,禍亂宮闈——”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千秋萬代,史書之上,你呂不韋,隻會是亂臣賊子,遺臭萬年。”
“噗——”
呂不韋一口氣冇上來,當場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後退,扶著柱子才勉強站穩。
“你……你……”
他指著墨軒,又氣又懼,又驚又怕,再也撐不住那一身相爺威風。
“臣……身體不適……先行告退……”
呂不韋狼狽不堪,在門客攙扶下,倉皇離去。
剩下的官員們麵麵相覷,一個個灰溜溜地躬身告退,再不敢多言一句。
殿內,終於恢複安靜。
嬴政快步走下,對著墨軒深深一揖,語氣發自肺腑:
“先生之才,可安天下!嬴政今日,纔算真正在鹹陽,站穩了腳跟!”
墨軒扶起嬴政,微微一笑:
“這隻是開始。”
“呂不韋雖退,根基未除;嫪毐在宮中虎視眈眈;趙高蟄伏暗處,伺機而動。”
“但從今日起,東宮不再是任人欺淩的空殼。”
“大秦的天,要慢慢變了。”
蒙武、蒙恬、蒙毅三人單膝跪地,聲音鏗鏘:
“願隨先生,輔佐太子,肅清奸佞,興我大秦!”
窗外,夕陽如血,灑在鹹陽宮闕之上。
一場決定大秦未來命運的博弈,纔剛剛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