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東宮偏殿之內,暖意融融。
蒙武攜著兩個少年躬身立於殿中,神色恭敬。左側少年身形挺拔,眉宇間英氣逼人,一身內斂的銳氣,正是日後北擊匈奴、修築長城的蒙恬;右側少年眉目清秀,氣質溫文卻暗藏風骨,便是未來執掌宮廷樞要、深得帝王信任的蒙毅。
二人雖尚且年少,可身姿氣度,已顯名將之風。
“臣蒙武,攜犬子蒙恬、蒙毅,拜見太子殿下。”
“參見太子殿下。”
嬴政抬手虛扶,語氣親和:“蒙將軍不必多禮,落魂峽一役,將軍忠勇可鑒,我銘記於心。”
蒙武連忙道:“若非墨先生神算、身手通天,臣與太子早已身陷險境,臣今日前來,一是謝先生救命大恩,二是……蒙氏全族,願誓死效忠太子。”
一語落地,擲地有聲。
嬴政眼中頓時一亮。
蒙氏乃是秦**功世家,蒙驁老將軍征戰一生,門生故吏遍佈軍中,有蒙氏支援,便等於握住了鹹陽一半的兵權。這對根基未穩的他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墨軒上前一步,微微一笑:“蒙將軍忠君愛國,乃大秦棟梁。太子求賢若渴,今後大秦江山,還要仰仗蒙氏一門。”
蒙武連忙躬身:“先生折煞臣了!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鬼神莫測之術,我蒙氏上下,皆心悅誠服!”
他側身將蒙恬、蒙毅推至身前:“兩個小子頑劣,還望先生與太子殿下,日後多多指點。”
蒙恬昂首挺胸,少年意氣,目光灼灼地看向墨軒:“先生落魂峽一戰,以一人之力破數十死士,蒙恬佩服至極!願隨先生習武,為大秦赴湯蹈火!”
蒙毅亦拱手:“蒙毅願隨先生修史學法,輔佐太子,安定朝堂。”
墨軒看著眼前兩位少年俊傑,心中微動。
曆史之上,蒙氏兄弟一武一文,皆是大秦柱石,可惜最終被趙高讒言所害,含冤而死,成為秦亡的一大憾事。
而今,他既然來了,便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墨軒目光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二人,一人可為將,北擊匈奴,鎮守邊疆;一人可為相,執掌法度,安定朝堂。隻要忠心輔佐太子,必能名留青史,成為大秦千秋功臣。”
蒙恬、蒙毅渾身一震,眼中迸發出驚人的光彩。
這般評價,已是極高!
嬴政見狀,朗聲笑道:“好!自今日起,蒙恬入太子侍衛營,蒙毅入東宮伴讀,隨侍左右。先生,便為二人之師,傳武學、授史略、講治國治道!”
“臣,遵命!”
蒙氏父子三人齊齊躬身,聲音整齊而堅定。
至此,蒙氏一族,徹底歸心。
東宮之中,終於有了第一支能與呂不韋分庭抗禮的硬核力量。
墨軒看著眼前場景,心中已有定計。
拉攏蒙氏,隻是第一步。
接下來,便是聯結王翦、王賁父子所代表的王氏軍權,收攏嬴氏宗室,再以法家學子為羽翼,層層包圍,步步蠶食,終將呂不韋的權柄徹底收回。
就在此時,東宮內侍匆匆入內,神色慌張:“太子殿下,先生,不好了!丞相呂不韋,率十餘位大臣,在宮門外求見,揚言要彈劾先生,說先生妖言惑主、詆譭重臣、擾亂朝綱!”
嬴政臉色一沉:“他竟來得如此之快!”
蒙武當即按劍起身:“太子,臣率侍衛將他們擋在宮外!誰敢放肆,格殺勿論!”
“不可。”墨軒抬手攔下,神色從容,“呂不韋既然敢來,便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硬擋,反而落人口實,說我東宮恃權壓人。”
“那先生之意?”嬴政急問。
墨軒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既想來鬨,便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呂不韋,能在我這東宮,翻起多大的浪。”
“傳我令——”
嬴政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請丞相與眾大臣,入殿相見。”
片刻之後,腳步聲重重響起。
呂不韋一身紫袍,麵色鐵青,身後跟著十幾位身著朝服的官員,氣勢洶洶闖入殿中,目光如刀,直逼墨軒。
“太子殿下!”呂不韋高聲開口,聲音帶著憤懣,“臣請奏,立刻將妖儒墨軒,逐出鹹陽,依法治罪!”
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如弦。
蒙恬手握劍柄,目露怒色;蒙毅眉頭緊鎖,戒備萬分。
一場圍繞著墨軒、關乎太子與相權的正麵交鋒,就此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