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呂不韋歸政的訊息,一日之內傳遍鹹陽。
宮城、相府、軍中、市井,無數人這才真正明白——
大秦的天,真的換了。
東宮再無桎梏,嬴政以太子之名,開始正式參與朝政。墨軒以太子師、太史令身份,隨侍左右,批奏疏、議國事、整軍製,有條不紊。
這日,嬴政屏退左右,殿中隻剩他與墨軒二人。
“先生,呂不韋已退,嫪毐還在甘泉宮中苟延殘喘。此人一日不除,宮闈一日不寧。”嬴政指尖輕叩案幾,少年的眼神裡,已有帝王殺伐,“何時動手?”
墨軒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決斷:
“事不宜遲,就在三日後。
嫪毐私藏甲兵、暗通六國的證據,蒙毅已經全部查實。
三日後,以清君側、肅宮闈之名,一舉收網。”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趙高,也一併在此次定罪。
以嫪毐同黨、私竊宮禁、意圖謀逆之罪,車裂。”
提到趙高二字,墨軒眼中寒意微閃。
那個改寫曆史、毀掉大秦的毒瘤,這一世,連嶄露頭角的機會都不會有。
嬴政重重點頭:
“好。全憑先生安排。”
三日後,鹹陽宮。
嬴政一身朝服,立於大殿之上,聲音清冷:
“傳我令:嫪毐穢亂宮掖,私育二子,陰養死士,謀危社稷,即刻捉拿歸案!
甘泉宮封鎖,任何人不得出入!”
“蒙武!”
“臣在!”
“你率禁軍圍甘泉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蒙恬!”
“臣在!”
“你鎮守鹹陽四門,嚴防亂黨逃竄,嚴查內應!”
“蒙毅!”
“臣在!”
“你入天牢,提趙高,當眾宣讀罪狀,明正典刑!”
一道道命令,雷霆而下。
殿中諸臣無人敢異議,齊聲領命。
數支鐵騎同時出動,鐵蹄踏破長街,直奔甘泉宮。
宮闈之內,嫪毐早已如驚弓之鳥。
聽聞呂不韋失勢,他夜夜難眠,心知下一個便是自己。此刻禁軍圍宮,他終於徹底瘋狂。
“反了!全都反了!”
嫪毐披頭散髮,提劍衝出,“嬴政小兒,墨軒奸賊,我與你們同歸於儘!”
可他剛衝出殿門,便被蒙武一箭射穿膝蓋,跪倒在地。
“拿下!”
嫪毐的死士一觸即潰,毫無還手之力。
太後趙姬被軟禁殿中,痛哭失聲,卻再也無力迴天。
一個時辰後。
嫪毐被鐵鏈鎖身,押入鹹陽宮大殿。
趙高也被蒙毅從牢中提出,麵如死灰。
嬴政高坐其上,目光冷冽如霜。
“嫪毐,你可知罪?”
嫪毐嘶吼:“我無罪!是你逼我!是墨軒害我!”
墨軒緩步出列,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錘:
“你與太後私通生子,一罪。
私養死士,圖謀不軌,二罪。
勾結六國,泄露秦情,三罪。
甘泉宮圍殺太子,四罪。”
他每說一罪,嫪毐臉色便白一分。
“樁樁件件,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嫪毐癱軟在地,再也無力掙紮。
嬴政冷冷宣判:
“嫪毐,車裂,滅三族。
其私生二子,撲殺。
太後趙姬,遷居雍宮,無詔不得歸鹹陽。”
輪到趙高。
此人直到此刻,仍想跪地求饒,磕頭如搗蒜:
“太子饒命!奴才忠心耿耿!奴纔是被嫪毐脅迫的!”
墨軒俯視著他,淡淡一句,便斷了他所有生機:
“你不是被脅迫,你是天生亂臣。
大秦有你,必亡。
所以,你必須死。”
趙高瞳孔驟縮,彷彿被看穿了一生。
蒙毅朗聲宣讀罪狀:
“趙高,身為閹宦,私通亂黨,盜竊宮物,窺伺禁中,心懷不軌,罪同嫪毐——車裂以殉!”
淒厲的哀嚎聲,漸漸遠去。
宮闈肅清,奸佞伏誅。
殿內,再無一人敢出聲。
所有人看向墨軒的眼神,已不止是敬畏,而是近乎仰望。
不動則已,一動,便連除三大禍根:
呂不韋、嫪毐、趙高。
大秦立國百年,從未有人如此乾淨利落地,一夜間定鼎朝綱。
嬴政走下王座,對著墨軒,深深一揖。
這一拜,是太子拜帝師,是君王拜社稷之臣。
“先生。”
少年帝王聲音鄭重,響徹大殿:
“自今日起,我以太子之尊,拜先生為太傅,領上卿,同掌國政,修訂秦法。
先生之誌,便是嬴政之誌;
先生欲興大秦,嬴政便與先生,共興大秦!”
墨軒躬身還禮,聲音沉穩有力,穿透歲月,直抵兩千年後:
“臣,墨軒,願竭畢生之力。
輔君王,安萬民,修秦法,固江山。
絕二世而亡之恨,開華夏萬世之基!”
殿外,朝陽升起,金光灑滿鹹陽。
宗室俯首,武將歸心,文臣敬畏。
內患已除,君權穩固。
嬴政站直身軀,望向東方六國的方向,眼中燃起燎原之火。
而墨軒懷中,那捲來自始皇陵的《史記》竹簡,微微發燙。
舊的曆史,已經被他親手撕碎。
新的曆史,正由他與嬴政,一筆一畫,重新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