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攤牌前夕,呂不韋的末路

甘泉宮一事後,鹹陽城的風,徹底變了。

嫪毐被墨軒一掌廢去大半行動力,閉門不出,再不敢在東宮麵前耀武揚威;太後趙姬心驚膽戰,暗中約束親信,朝堂之上,再不敢公然偏袒呂不韋。

原本一邊倒的朝局,第一次出現了微妙的平衡。

東宮之內,燈火徹夜不熄。

嬴政端坐主位,蒙武、蒙恬、蒙毅分列左右,人人神色凝重。

墨軒立於殿中地圖前,指尖輕點,聲音沉穩:

“呂不韋經營十餘年,門生故吏遍佈朝野,軍中有舊部,朝堂有黨羽,財貨堆積如山。硬攻,必致大亂。”

“那先生的意思是?”嬴政問道。

“削其羽翼,斷其根基,逼他自己歸政。”

墨軒緩緩說出三步佈局:

第一,收軍權。

以太子名義,擢升蒙恬為郎中騎尉,掌控鹹陽城防一部;暗中聯絡王翦、王賁父子,許以軍中重位,換取王氏中立。

第二,收財權。

嚴查呂不韋門下私鹽、私鐵、私糧,以秦法為刃,冇收非法所得,斷其養門客、蓄私兵之財。

第三,收輿論。

召集法家士子,重刊《商君書》,在鹹陽城公開宣講秦法,徹底壓下《呂氏春秋》之勢,讓天下人都知道:

大秦,是法教天下,不是相教天下。

嬴政聽得眼神發亮:

“先生這是,要把呂不韋一點點困死。”

“是讓他,體麵退場。”墨軒淡淡道,“若他識趣,交權歸隱,可保一族平安;若執迷不悟,待到嫪毐謀逆一案爆發,他牽扯其中,便是滅族之禍。”

蒙武慨然拱手:

“先生謀劃深遠,遠勝呂不韋那些陰謀詭計!我蒙氏,願為太子赴湯蹈火!”

幾人正議間,殿外侍衛急報:

“太子,先生!不好了!丞相呂不韋,在鹹陽城門下,當眾宣讀《呂氏春秋》,聚集數千門客,揚言要請大王廢太子、立新嗣!”

嬴政猛地拍案而起:

“他竟敢如此囂張!”

墨軒反而一笑:

“沉不住氣了。也好,省得我們再等。”

“蒙恬。”

“臣在!”

“你帶五百東宮衛,去鹹陽城門,隻圍不戰。誰敢鬨事,就地拿下,但不許先動手。”

“蒙毅。”

“臣在!”

“你去宮中,請大王、太後親臨城門觀禮。就說,太子與墨軒,要在鹹陽城下,與丞相論法、論道、論大秦江山。”

兩少年齊聲應道:

“遵命!”

嬴政看向墨軒,眼中帶著一絲緊張:

“先生,這一次,我們能贏嗎?”

墨軒看向這位少年帝王,語氣無比篤定:

“公子,你是大秦天命所歸。

法在你這邊,理在你這邊,天下民心,也在你這邊。

這一戰,我們必勝。”

半個時辰後,鹹陽城門之下,人山人海。

呂不韋一身紫袍,立於高台之上,身後門客數千,聲勢滔天。

他手持《呂氏春秋》,高聲誦讀,字字句句,都在貶低秦法、抬高自己。

“大秦欲長治久安,當行王道,雜百家,棄嚴刑峻法……”

百姓圍觀,竊竊私語,無人敢言。

就在此時——

一隊黑衣鐵騎肅殺而來,分列兩側,氣勢凜然。

太子嬴政,一身太子冠服,緩步走上高台。

墨軒一襲素衫,隨侍身側,風輕雲淡。

“丞相好興致。”

嬴政聲音清亮,傳遍全場,

“聚眾鬨市,鼓譟喧天,是要論學,還是要謀反?”

呂不韋臉色一沉:

“太子此言差矣。臣為大秦千秋計,宣講治國大道……”

“大道?”

墨軒上前一步,目光如電,直視呂不韋:

“秦自商鞅變法,富國強兵,拓地千裡,一統之勢已成,這不是大道?

耕者有其田,戰者有其爵,這不是大道?

法令如一,貴賤同法,這不是大道?”

他聲音陡然拔高,震徹城門:

“你呂不韋,以一書亂秦法,以私權壓君王,以門客欺百姓,

也配說‘大道’二字?!”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

不少老秦人,本就感念商君之法,此刻看向呂不韋的目光,已經多了幾分敵意。

呂不韋厲聲喝道:

“豎子休要詭辯!我輔立先王,安定秦國,勞苦功高,豈容你汙衊!”

“輔立先王,是功;

把持朝政,是過;

穢亂宮闈,勾結嫪毐,是罪!”

墨軒字字如刀,直刺心肺:

“你與太後舊情不斷,縱容嫪毐禍亂宮闈,私生二子,意圖窺竊神器。

這些事,你敢當著鹹陽百姓的麵,否認一句嗎?”

轟——

全場炸開。

呂不韋麵如死灰,渾身顫抖。

就在這時,王宮車駕趕到,秦王與太後親臨。

呂不韋最後的依仗,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墨軒轉身,對著秦王躬身一禮,聲音朗朗:

“大王,臣有一言,請為大秦、為百姓、為千秋萬代言之:

相權太重,則君權輕;

私門太強,則公室弱。

呂不韋功高震主,權傾天下,若再不歸政,大秦必生內亂,六國必趁虛而入!”

他抬眼,目光如炬,看向呂不韋:

“丞相,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印綬,歸相權,遣散門客,退守封地。

可保一族性命,可保身後之名。”

“否則——”

墨軒聲音一冷,殺氣凜然:

“今日,便是你呂氏滿門,覆滅之始。”

高台之下,蒙恬率領鐵騎甲刃齊鳴,聲震天地;

百姓齊聲高呼:

“太子千歲!大秦萬歲!法行天下!”

大勢已去。

呂不韋看著如山如海的人群,看著秦王冰冷的眼神,看著太後躲閃的目光,終於徹底絕望。

他慘然一笑,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臣,遵命。”

“臣呂不韋,即日起,上繳相印,歸政於王。”

一句話,落下了一代權相的帷幕。

嬴政站在高台上,望著滿城歡呼,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直衝雲霄。

他轉頭,深深看向墨軒。

若冇有先生,便冇有今日的他,更冇有未來的大秦。

墨軒微微頷首,目光望向東方天際。

天邊,晨曦初現,照亮了整個鹹陽城。

呂不韋倒了。

嫪毐的死期,也近了。

趙高,早已在天牢之中,等候車裂之刑。

擋在嬴政麵前的三座大山,一一被搬開。

少年帝王,即將真正執掌大秦江山。

而墨軒心中,那個更宏大的目標,纔剛剛展開——

立扶蘇,修秦法,寬民力,安天下,

讓大秦,不再二世而亡,

讓華夏,自此長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