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到市局,沈淵直接被帶到了那間熟悉的、光線慘白的審訊室。不過這次,坐在他對麵的隻有林雨眠一人,冇有記錄員。門關著,隔音良好。

林雨眠將一杯熱水推到他麵前,然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開門見山:“沈淵,我們得把事情說清楚。從蘇晴案開始,不,或許更早,你就一直在隱瞞。你能‘接收’他人痛苦記憶的能力,你服用‘淨火’提供的‘錨定劑’,你母親是他們的實驗體……這些,你早就知道多少?”

沈淵雙手捧著溫熱的水杯,汲取著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林雨眠幾乎要再次開口催促,他才用乾澀嘶啞的聲音緩緩說道:

“能力……大概是七歲左右,母親‘離開’前後出現的。開始無法控製,像噩夢,會突然看到、感覺到彆人的痛苦。後來慢慢學會了一點控製,但無法阻止‘接收’。那些東西會留在腦子裡,越來越多。大概十年前,我在地下渠道找到了‘錨定劑’,它能讓我保持清醒,把那些記憶壓下去。我一直以為那隻是黑市的禁藥,直到昨天在檔案櫃裡看到標簽。”

他頓了頓,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林雨眠:“關於‘淨火’,關於母親是實驗體,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以前我隻是懷疑母親當年的事不簡單,但冇有任何線索。那些匿名簡訊和照片,是最近纔出現的。下一個滿月之約,舊港區倉庫,我本來打算獨自去。”

“獨自去送死?”林雨眠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怒意,“沈淵,你是不是覺得隻有你一個人在查案?隻有你揹負著這些東西?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出事,如果你被‘淨火’控製或消滅,我們所有的調查都可能中斷,那些受害者可能永遠得不到真相?”

沈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林隊,我是個‘怪物’。我的能力是詛咒,我吃的藥是敵人給的,我甚至可能就是導致母親變成這樣的原因。我有什麼資格,把你們拖進這趟渾水?你們是警察,是維護秩序和法律的人。而我……”

“而你是我搭檔。”林雨眠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至少在現在,在案子上,你是我的搭檔。你的能力,你的過去,或許很特殊,甚至很麻煩。但它們是這起案件的一部分,是揭開‘淨火’麵紗的關鍵。你隱瞞,不僅是置自己於危險,也是在妨礙我們破案,是在給‘淨火’更多時間和空間去傷害更多人!”

她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沈淵心上。是啊,他的自毀傾向和孤狼行為,何嘗不是在間接幫助“淨火”?如果他早點坦白,或許能更早警覺,更早發現線索,母親和其他人或許……

不,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

“我明白了。”沈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我懷疑的一切,都告訴你。但我也需要知道,你們對‘淨火’的調查進展到什麼程度了?除了這些‘誌願者’,還有冇有其他線索?方崇山那邊,四樓那個房間,有進展嗎?”

“方崇山的屍檢初步結果出來了,死因確實是心臟驟停,但在他的血液和胃內容物裡,檢測到了極高濃度的‘微笑’藥物代謝產物,以及一種強效肌肉鬆弛劑和鎮靜劑的混合成分。他是被強製注射或誘服了過量的‘微笑’致死,死亡過程應該很快,冇有痛苦,所以才能保持那種‘微笑’。現場冇有發現注射器或殘留藥瓶,手法很乾淨。”林雨眠將一份報告推到沈淵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