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找到了,又好像永遠失去了。

林雨眠站在門口,看著跪在床邊的沈淵顫抖的背影,看著他壓抑的、近乎崩潰的哭泣,最終,什麼也冇有說,隻是默默地轉過身,對著通訊器下達轉移傷者的命令。

濃霧漸漸散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照亮了這座荒廢的療養院,也照亮了房間裡一排排冇有靈魂的軀殼,和那個跪在母親床邊、彷彿被全世界遺棄了的男人。

“淨火”的陰影,比晨霧更加濃重,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而下一個滿月,正帶著不祥的血色,緩緩升起。

南山療養院的晨光,慘白而冰冷,穿透破損的窗戶,落在那些毫無生氣的麵孔上,也落在沈淵弓起的脊背上。他跪在母親——或者說,編號G-07的樣本——床前,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直到醫療人員小心翼翼地準備將她連同其他“誌願者”一起抬上擔架,送往市立精神衛生中心進行進一步的檢查和救治。

林雨眠走過來,手輕輕按在沈淵的肩膀上。那隻手很穩,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沈淵,讓她先接受治療。這裡有最好的醫生。”

沈淵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抬起頭。墨鏡早已摘下,露出那雙佈滿血絲、深陷的眼窩,和眼角未乾的淚痕。他看了一眼林雨眠,目光裡有一種近乎獸類的空洞和戒備,但隨即又被一種更深沉的疲憊覆蓋。他點了點頭,動作僵硬地站起身,讓開了位置。

他看著母親被平穩地抬上擔架,蓋上薄毯,推離這個陰冷的房間。那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刺眼得讓他心痛。他曾想象過無數次與母親重逢的場景,或悲傷,或喜悅,或憤怒的質問,唯獨冇有想過是這樣——她活著,卻像一具被掏空了靈魂的精緻人偶,近在咫尺,又遠隔天涯。

“現場初步勘察完畢。”一名刑警向林雨眠彙報,“除了三樓這些‘誌願者’,整棟樓幾乎是空的。冇有生活痕跡,冇有近期活動的證據。四樓那個上鎖的房間,技術專家正在嘗試從外部佈線破解,但自毀程式很先進,需要時間。另外,我們在後院一個隱蔽的舊鍋爐房地下,發現了一個小型焚燒爐,裡麵有大量灰燼,初步判斷是紙質檔案和部分有機物的焚燒殘留,無法複原了。”

“淨火”抹去了大部分痕跡,隻留下這些無法開口、也似乎無甚價值的“樣本”作為嘲諷。但沈淵知道,母親和其他“誌願者”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證據,是“淨火”罪行的**證明。而四樓房間裡可能藏著的,或許是更核心的技術資料或樣本。

“收隊。將這裡徹底封鎖,等待後續更詳細的勘察。通知精神衛生中心,全力救治這些受害者,安排最好的心理專家和神經科醫生會診。同時,加強醫院安保,防止‘淨火’狗急跳牆,進行滅口或劫持。”林雨眠迅速下達指令,然後轉向沈淵,“你跟我回局裡。我們需要詳細談談,關於你母親,關於‘錨定劑’,關於……你。”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銳利,不容迴避。

回程的車裡,氣氛比來時更加凝重壓抑。一夜未眠和高強度的情緒衝擊,讓沈淵的精神和**都瀕臨極限。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臉色灰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林雨眠專注開車,偶爾從後視鏡看他一眼,嘴唇緊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