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淵靠著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蒼翠山巒。懷中那瓶新獲得的“錨定劑”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但昨晚的狙擊和警告,以及“微笑”這個名字,像陰雲一樣籠罩著他。他悄悄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匿名者留下的紙條,又看了一遍:“小心‘微笑’。他們無處不在。”

“微笑”可以是一種藥,但紙條上加了引號。也可能代指使用這種藥的人,或者……服藥後產生的某種狀態?

他想起了陳國平死時平靜的微笑,李婉空洞表情下偶爾扯動的嘴角,蘇晴那種詭異而滿足的笑容……這些是否都與“微笑”有關?

“在想什麼?”林雨眠忽然開口,打破了長久的沉默。

“在想方崇山。”沈淵收起紙條,不動聲色,“一個頂級的藥理學家,因為一次‘意外’事故斷送職業生涯,退休隱居。是心灰意冷,還是……避禍?”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知道太多,被‘安排’了事故?”林雨眠目光看著前方的彎路。

“不排除這個可能。‘淨火’能運作這麼久,保密是第一位的。知道核心秘密又無法完全控製的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他‘合理’地消失或沉默。”沈淵分析道,“我們這次去,未必能見到他本人,或者見到的,已經不是原來的方崇山了。”

林雨眠眉頭微蹙:“你是說,他可能也已經被‘處理’過了?像李婉那樣?”

“或者更糟。”沈淵想起王大山。一個知道秘密的邊緣人,被“捐獻”了遺體,徹底消失。

車子駛入清溪鎮。小鎮坐落在山坳裡,隻有一條主街,建築低矮陳舊,透著與世隔絕的寧靜。按照資料上的地址,方崇山住在鎮子最東頭,靠近山腳的一棟獨門獨院的老房子裡。

他們將車停在鎮口,步行前往。小鎮居民不多,看到兩個陌生麵孔,都投來好奇的目光。林雨眠向路邊小賣部的老闆娘打聽方教授,老闆娘熱情地指了路,還唸叨著:“方教授啊,可是個文化人,就是不太愛說話,一個人住,怪冷清的。你們是他學生?”

“算是吧,來請教點問題。”林雨眠含糊應道。

按照指引,他們很快找到了那棟房子。灰牆黑瓦,院牆爬滿了枯萎的藤蔓,木門緊閉,院內靜悄悄的,聽不到任何聲音。

林雨眠上前敲門。“方教授?方崇山教授在家嗎?我們是市裡來的,有點事情想向您請教。”

冇有迴應。

她又敲了幾下,提高聲音。

依舊一片死寂。

沈淵繞到側麵,透過矮牆的縫隙看向院內。院子收拾得很乾淨,但有種缺乏人氣的荒蕪感。正屋的門也關著。

“不對勁。”沈淵低聲道。太安靜了。現在是上午,一個獨居的老人,就算在休息,也不該一點聲息都冇有。

林雨眠也察覺到了異常,她示意沈淵警戒,自己後退一步,然後猛地一腳踹在木門上!

“砰!”

老舊的木門應聲而開!

兩人迅速閃身進入院子,背靠牆壁,警惕地觀察。院子裡空無一人,正屋的門虛掩著。

林雨眠拔出手槍,示意沈淵跟在她身後,慢慢靠近正屋。她輕輕推開虛掩的屋門。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湧了出來。不是腐臭,而是一種混合了藥味、灰塵和某種……甜膩香氣的氣息。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單。桌椅擺放整齊,但都蒙著一層薄灰。正對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是一個麵容嚴肅的老者,正是方崇山。照片前,擺著一個香爐,裡麵插著三支已經燃儘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