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沈淵帶著掩飾不住的病容和更深的沉默出現在市局。林雨眠看了他一眼,冇多問,直接將一份薄薄的資料推到他麵前。

“昨晚查到的,”她的聲音冇什麼溫度,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沈淵蒼白的臉和眼下濃重的青黑,“那個隱居的退休藥理學家,叫方崇山。三年前因為一場實驗室事故導致雙手嚴重震顫,無法繼續精密實驗,隨即提前退休。事故原因對外宣稱是操作失誤,但有內部傳聞,說事故前他正在進行的,是一種代號‘微笑’的新型情感調節劑的動物實驗。”

“微笑?”沈淵心頭猛地一跳,接過資料。資料上有方崇山的照片,一個頭髮花白、麵容嚴肅的老者,眼神銳利。還有事故報告的摘要,語焉不詳。最關鍵的一頁,是技術科通過特殊渠道,從方崇山退休前所在研究所的舊服務器殘片中恢複出的一份加密項目備忘錄片段,提及“項目‘微笑’:目標為精準鈍化特定負麵情感記憶關聯,尤其是極端恐懼與痛苦,以期實現‘無痛記憶保留’。當前動物實驗顯示,受體在藥物影響下,對痛苦刺激的反應閾值顯著提高,且無顯著認知功能損傷……”

“無痛記憶保留……”沈淵低聲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收緊。這不就是蘇晴經曆過的、母親可能也經曆過的“治療”的藥物化版本嗎?將催眠和引導,變成了更直接、更可控的化學乾預。

“更關鍵的是,”林雨眠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這份備忘錄的批準人和主要資助方署名,是‘P.基金會專項評審組’。P.基金會,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普羅米修斯基金會’。而且,備忘錄裡提到了一個代號為‘園丁’的臨床觀察項目,負責跟蹤‘微笑’在‘特定誌願者’身上的長期效應。”

“園丁……”沈淵想起周明的“靜心社”,那些被他“照料”的“感染體”。“淨火”在係統地、有計劃地進行人體實驗。方崇山是藥物的開發者之一,而“園丁”則是藥物的使用者和效果觀察者。

“方崇山現在在哪裡?”

“資料顯示他退休後回到老家,就在本市北部的山區,一個叫‘清溪鎮’的地方。深居簡出,幾乎與外界斷絕聯絡。”林雨眠看著沈淵,“我覺得有必要去拜訪一下這位方教授。他可能知道‘微笑’的完整配方、副作用,甚至……‘園丁’項目的部分內情。這或許是突破‘淨火’技術核心的關鍵。”

沈淵點頭同意。方崇山是目前最接近“淨火”技術源頭的線索。而且,那個匿名者提醒“小心‘微笑’”,而“微笑”正是一種藥劑的名字。這絕非巧合。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沈淵問。

“我已經申請了車輛和外圍支援。清溪鎮不遠,但山路複雜。我們以學術交流或警方谘詢舊案(實驗室事故)的名義接觸,避免打草驚蛇。一個小時後出發。”林雨眠雷厲風行。

“就我們兩個?”沈淵有些遲疑。經曆了昨晚的驚魂,他對任何單獨行動都充滿警惕。

“人手緊張,而且這次是試探性接觸,不宜大張旗鼓。放心,我已經安排了技偵的同事遠程支援,沿途和我們保持聯絡。清溪鎮派出所那邊也會打好招呼,以備不時之需。”林雨眠解釋道,看了沈淵一眼,“你狀態能行嗎?”

“冇問題。”沈淵壓下心中的不安,戴上墨鏡。

一小時後,一輛普通的黑色SUV駛出市區,開往北郊的山區。開車的是林雨眠,沈淵坐在副駕。雨後的山路濕滑,霧氣在林間繚繞,能見度不高。車內很安靜,隻有引擎聲和輪胎碾壓路麵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