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喬鬱點頭道:“是啊,你兄長說了,今日問好生辰八字,明天正是良辰吉日,宜婚喪嫁娶,他就要來我府上下聘,大婚日子還沒定下,不過你可以先改口叫嫂子。”

小雪不愧是能和喬鬱關係非同尋常之人,腦子十分靈光,當下道:“叫嫂子有改口錢嗎?”

喬鬱隨手摘下腰間玉佩扔給小雪。

小雪手捧玉佩,正要歡天喜地地叫一聲嫂子,元簪筆忍無可忍,道:“你□□出來做什麼?”

小雪道:“蘭院裏太無趣了,我出來……透透氣,正好就看見您們兩個在外麵,我說這地方怎麼突然就蓬蓽生輝了呢。”

元簪筆按了按太陽穴。

“您兩位要是來看蘭院學風如何,不如出去轉半個時辰再回來,給我們祭酒留些顏麵。”小雪開玩笑道。

“怎麼了?”喬鬱道。

小雪道:“因為定品變為考試的事情,兩個人吵起來了,祭酒還沒過來。”

喬鬱好奇道:“定品變為考試,這有什麼可吵的?”

小雪道:“是邵陵方家的一個遠戚和一士子吵起來了,我過去時已經在吵了,現在還沒吵完。”話音剛落,正院頓時一陣喧囂,“祭酒好像來了。”

祭酒確實來了,不過並不是直接去了內院,而是徑直出來,到馬車前。

小雪和祭酒四目相對,氣氛尷尬。

好在張祭酒出來的目的不是小雪,而是喬鬱,他站在車前,道:“喬相,”元簪筆的腦袋還沒縮回去,他驚訝同時又補充了一句,“元大人。兩位大人來了,可要進去小坐片刻?”

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張祭酒的邀約說的多麼敷衍客氣,喬鬱點點頭,道:“張祭酒盛情相邀,本相不忍拒絕。”

張祭酒噎了一下,無可奈何道:“兩位大人請。”

士子與貴族子弟吵起來是常有的事,張祭酒自問沒有使人心悅誠服之德,乾脆全當看不見,鬧大不問青紅皂白,統統罰抄院規了事。

有人告訴他蘭院外有喬鬱車駕,他這才從書房出來拜見。

張祭酒一麵同喬鬱元簪筆往裏走,一麵斟酌道:“喬相今日來,是為公事?”

喬鬱還沒開口作答,右內院門湧出了一堆人,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叫道:“祭酒來了!請祭酒主持公道。”

張祭酒想把兩人領到書房,不想一切被喬鬱元簪筆盡收眼底,頓時覺得顏麵全無。

喬鬱明知故問道:“張祭酒,貴院這是什麼?”

張祭酒賠笑道:“少年人,平日有些爭執也是常事,讓喬相、元大人見笑了,請兩位大人先去書房,下官隨後就到。”

喬鬱實在太明顯,那少年就算不認識別人,也看得出那個坐在輪椅上,容顏艷麗的青年人是喬鬱,少年大步上前,道:“喬相,學生是邵陵方琢,還請喬相為學生做個見證。”

喬鬱轉過身來,饒有興緻地問:“什麼見證?”

張祭酒怒斥道:“回去!”他初來時倒也有滌盪蘭院的滿腔熱血,屢次碰壁後也逐漸習以為常,對於方琢,他都不能再說別的,生怕得罪了邵陵方氏。

方琢一揚下巴,對著人群道:“顧輕舟,出來啊,藏在裏麵算什麼本事?”他笑了笑,指指地麵,“還是說你已經怕了,既然怕了就跪下磕頭。”

來蘭院幾天,小雪已見了四五場爭吵,起初他還幫著勸說,現在隻站著看戲,從前兩方吵一架就完了,今日卻鬧得這樣大。

一個少年被人群推搡著出來,怒道:“誰怕了?好啊,喬相在正好,免得你輸了顧及什麼世家顏麵,不願意磕頭。不過邵陵方家勢大,你要是想賴,自有人幫你,我也無話可說!”

方琢喝道:“你敢辱我家族!你……”

喬鬱笑容滿麵地問:“不是要叫本相做見證嗎?還是說,要本相等你們二人吵完?”

方琢恨恨瞪了眼顧輕舟,誰不知道喬鬱是寧佑餘孽,自然向著這些寒門子弟說話。

顧輕舟道:“喬相,”他看了眼站在後麵不知是若有所思還是目光放空的元簪筆,因不認識,便沒有稱呼,“我與方琢打賭,既是考試,那我士子定然力壓世族之人,不論其他,隻我和方琢,誰此次考試名次靠後,誰從蘭院叩頭到南城門,後背還要用墨水寫上名姓、籍貫。”

張祭酒忙道:“喬相事務繁忙,哪有餘閑陪你們胡鬧,今日之事,是下官監管不利,還請大人在陛下麵前為下官留些顏麵。”

方琢最看不上張祭酒如此做派,簡直丟盡了大魏官員的臉麵,冷笑道:“出身下賤之人,能在朝為官已是僭越,還敢有諸多奢求,”少年傲然,“官場若非有這些汲汲營營鼠目寸光之輩,風氣定遠勝現在。”

喬鬱挑眉。

元簪筆淡淡道:“先帝宏周十五年,始任用寒門士子為相,自此之後士子為官愈發常見,而今陛下當朝,已不是什麼新鮮事。”

方琢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白了大半。

喬鬱沒想到他會開口,笑出了聲。

元簪筆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寒門為官都是皇帝的意思,難道官場風氣之事也要算到皇帝身上?

喬鬱看著臉已經漲紅的張祭酒道:“本相出身低賤,”他低賤二字念得起承轉合,陰陽怪氣,成功讓方琢的臉上徹底沒了血色,“哪怕隻做見證,而不表態,都會被人認為是偏袒,所以本相不能為你們兩人作證。”

顧輕舟有些失望,道:“學生明白了。”他轉向方琢,“賭約仍然作數,如何?”

方琢道:“自然作數,我還要加上一項,若是授官,輸家要從宮門口叩頭到蘭院,再從蘭院到南城門,你不會不答應吧。”

顧輕舟道:“好。”

張祭酒終於忍不下去,道:“行了吧!還嫌不夠丟人現眼!都回去!方琢,顧輕舟,你們兩個各抄院規一千遍!”

顧輕舟道:“馬上就要考試,學生想考完再抄。”

張祭酒怒道:“閉嘴,回去!”

喬鬱輕飄飄道:“祭酒大人息怒。”

張祭酒道:“不敢。”他嘆了口氣,“這真是……大人難得來一次,卻讓大人看見了這些。”

喬鬱搖頭道:“本相知道張祭酒的辛苦,若本相是張祭酒,恐怕更加焦頭爛額,無從下手。”

張祭酒受寵若驚,道:“喬相過謙了,實是下官無能。”

方纔元簪筆開口,他纔想起喬鬱身邊還有一人。

眼下陛下雖極力維持朝中平衡,但太子親近母族,朝野皆知,這樣的平衡還能維持幾年?

“本相與元大人還有公務在身,就不久留了。”喬鬱道。

張祭酒道:“兩位大人請。”

他目送兩人上馬車,重重嘆了口氣。

元簪筆長得與元簪纓並不相似,但畢竟同族,又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看見了元簪筆總能讓人想起元簪纓。

他不由自主地想,若是當年的寧佑黨人沒有謀反,現在的朝中又是怎樣的光景?

他轉身回正院,院中仍立著一塊寧佑逆黨的碑文。

梧桐葉被風吹得刷刷作響,一片葉子轉著落到了石碑上。

隻是俱往矣……

喬鬱在馬車上笑了半天。

元簪筆雖然不明白他到底為什麼笑,但憑藉他對喬鬱的瞭解,他不打算開口問。

喬鬱看上去心情大好,比他看見元簪筆紅著眼睛落淚心情還要好。

喬鬱望著元簪筆,語氣悠然地問:“元大人。”

“是。”

“元大人出身世家。”

“是。”

“元大人可知,世家同氣連枝,在國事上榮辱與共。”

元簪筆不解道:“我知道。”

喬鬱道:“既然知道,大人剛才何必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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