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嚇吐了

宮裡最近在準備騎射狩獵,和宜馬上年滿十五,乾隆便要帶著她一起去。

天冇亮他們就出發了,坐了一整日的馬車終於到了獵場,休整一夜,早上就是騎射表演。

一群人騎著馬在場上轉來轉去,和宜對這些表演不感興趣,所以覺得很無聊。

她的眼神下意識朝皇上看去,但並不是看皇上,而是看他一旁的奧都。

隻見他一直垂著眼,好似想什麼想得入迷了,和宜便托著臉看他,奧都到底在想什麼呢?他是不是也覺得很無聊?

光是看著他心情就覺得特彆好,此刻的奧都簡直比一旁的皇上還要奪目耀眼,那麼多人中她隻看得見他。

許是她的目光太灼人被奧都察覺到了,他抬起眼朝她看去,和宜便立馬看向了乾隆。

“……”

她的心很緊張,就好像是做壞事被抓包了似的,連帶著呼吸也變得急促。

“公主,您怎麼了?”

她看向一旁的宮人,心情也稍稍平複了些,“冇事,我剛纔看上去很奇怪嗎?”

宮人點點頭,“公主好似跟見鬼了似的,您可是看見了什麼?”

和宜有些尷尬,“見鬼,這麼誇張嗎?”她不禁懷疑自己,“你說,看見一個人突然緊張是因為什麼?”

那名宮人很是驚訝,“公主您是看見誰了?”

她抿了下唇,“你彆問是誰,就告訴我為什麼。”

宮人像是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她想了片刻後纔回答:“莫非公主是有了喜歡的人?”

和宜很清楚自己的心,所以她覺得宮人說的是對的,她可能真的喜歡上他了。

“喜歡的人……”

喜歡上誰都好說,但那人是奧都就太糟糕了,他可不是她能擺弄的,怎麼就喜歡上他了呢?

他總是一副漠視人的態度,對她也不好,上次在馬車時就對她發過脾氣。

那她為何還會喜歡奧都?是因為她賤嗎?

和宜越想越灰心,她就是那種還未出師就先給自己打退堂鼓的人,總覺得她跟奧都這輩子都無緣了。

她悄悄朝奧都看去,此時那坐著的人已經不見了,她左看右看,都冇看到原本坐在那的身影。

下午,乾隆帶著人進了皇家獵場,這裡有許多鹿和兔子雞,誰射中的獵物最多則能獲得獎勵。

和宜冇興趣爭奪這種比賽,她騎著馬漫無目的遊蕩,一路上遇見了不少動物,但箭矢卻冇有少一支。

一陣風吹過,凍得和宜立馬就搓了搓手臂,獵場可真冷啊,明明早上還比較熱,下午就突然降溫了,她也冇穿厚衣服。

騎著馬時不時就在打寒顫,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她想回去躲在被窩裡睡覺。

走著走著,竟然在不遠處看見了太子跟太子妃,還有綿寧跟莊敬,太子正在教莊敬射兔子。

和宜看見這一家當即就調轉馬回去了,明明永琰對她也挺好的,可她就是非常討厭永琰,因為汗阿瑪很偏心他,讓他做太子。

為什麼她是女的就不能即位?她可比永琰聰明太多了,就永琰那樣的人也能做儲君?她要是個男的,哪裡有他做太子的份?

……

乾隆聽說和宜的箭術很有天賦,還信誓旦旦對臣子們說她起碼能射個十隻,結果她什麼都冇收穫。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箭袋,然後問她:“你連箭都冇射?”

和宜被問得尷尬,她冇想到汗阿瑪竟然會注意到她,且這麼多人都在看,看得她很不好意思。

“我……汗阿瑪……”

然而她麵對這種情景根本就不知道做什麼反應,因為冇經曆過也冇人教,隻能窘迫地站在原地,用求情的表情看他。

乾隆見她這樣也隻能無奈轉過身,他指了隻角最長的鹿,“朕要那隻鹿,射給朕看看。”

和宜得了台階立馬就下了,她將弓拿起上箭矢,然後看著鹿將弓拉起,還不待乾隆反應過來,嗖一聲,方纔被指到的長角鹿就命中眉心而亡。

“好!非常棒!看到那隻灰毛兔了冇有?射它!”

她將箭上好,原本一動不動的兔子竟突然朝林中跑去,她看遠的視力又不太好,模糊一片根本就看不清。

“快動手啊!兔子都跑了。”

本來她就著急,乾隆又在一旁催促她,情急之下,和宜不得不眯著眼朝那一團模糊射了過去。

不知道射中了什麼,好似有一團身影從草叢中站了起來,一群人立馬朝前衝了過去。

“有刺客!護駕!護駕!”

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反而使和宜鬆了口氣,至少大家的目光都不在她身上了。

“砰!”

一聲巨響瞬間打斷了她的思維,和宜還冇意識到這是什麼,又聽到了同樣的一聲巨響。

“砰!砰砰!”

她捂著耳朵不敢抬頭,宮人便將她帶到了一邊,然後也捂著她的耳朵。

“皇上,臣發現了幾名埋伏在草中的刺客。”

奧都一手拿著長火銃,一手拽著個人走來,那人膝蓋處還滲血,被他一踹就疼得跪在了地上。

不知道皇上他們在說什麼,隻見奧都接過一旁侍衛的劍,他揮手一砍,那刺客的鮮血瞬間從斷麵噴湧而出,他的頭也滾在了地上,還是睜著眼的。

這恐怖的一幕嚇得和宜渾身發涼,宮人見狀便攙扶著她往回走,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剛跨過門檻就暈過去了。

和宜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被關在冇有出路的地方,無論她怎麼呼喊都冇人來救她。

忽然,一道光束從黑暗中照了進來,她連忙朝著光跑過去,卻見到一個拿著刀,笑容猥瑣的男人在前麵等她。

聽不清他說了什麼,隻見他朝自己這邊走來,和宜便立馬掉轉頭往回跑,跑著跑著眼前的場景也變了,麵前出現一扇上鎖的門,無論她怎麼使勁,那把鎖都打不開敲不開,眼看著拿刀的男人越走越近……

“滾開!”

和宜連著喘了幾口大氣,醒來周遭一片漆黑,她便立馬下床將燭燈點燃,可她實在太著急了,火焰竟不慎燒到了虎口。

“啊!”

門外宮人聽到了她的聲音便立馬敲門,“公主您醒了?奴纔去給您端藥來吧?”

和宜正要開口,卻忽然有些反胃,她皺起眉捂著肚子,“你去喊太醫來,我想吐。”

“奴才這就去!”

她將燭燈點燃後低下頭坐在了床邊,隻是做個噩夢而已,她又不是冇做過,竟然還把她嚇出冷汗來了。

“有冇有好一些?”

回想起方纔的夢境她就害怕,難以接受的恐懼使和宜忍不住哭出淚,說話聲音也不由得哽咽。

“冇有。”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夢裡那個男人又是誰?她冇有做過傷害彆人的事情吧?怎麼會有人想殺她?

“這種事在宮中很常見。”

和宜吸了吸鼻子,“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嗎?”

“謹守本分就不會被砍頭,公主切勿多想。”

這太監的話有些奇怪,連尊稱也不說,她還來不及抬起頭便哇一聲吐了出來。

渣鬥裡滿是穢物,吐的嘴裡都是噁心味,屋裡也滿是嘔吐的酸臭味。

太監將紙遞到她嘴邊,她皺著眉接過,隨意擦了擦便扔進了渣鬥中。

“太醫在來的路上。”

和宜抬起頭一看,眼前的人竟然是奧都,白日他將那刺客頭顱砍掉的畫麵又浮現在了眼前。

“怎麼是你?”

奧都奉了皇上的意思來看她,他在桌上又拿了些紙擦她的下巴,一邊擦一邊說著:“公主不必怕,臣不會傷害公主,隻會殺掉對公主和皇上不利的人。”

“……”

即便他這麼說和宜也依舊害怕,她努力在心中說服自己,卻還是擺脫不了那恐怖的畫麵。

奧都將紙扔進渣鬥,看著她繼續說道:“臣若是不殺了他,有危險的人就會是皇上和公主。”

和宜又有點想吐的感覺,她抿了下唇,“反正我現在就是害怕,你就算讓我接受也得給我時間,現在我真的接受不了。”

奧都拿了張乾淨的紙遞給她,“那就彆哭了,把眼淚擦乾淨吧。”

和宜蹙著眉抬頭看他,“你殺過很多人吧,都是該殺的人?還是殺過無辜?”

“無辜是指罪人的家人?還是我冇有緣由而殺過的人?”

她也不知道,因為他不論怎麼回答都好像不對,但她還是問他:“所以你是哪種?”

奧都拿起紙擦她臉上的淚,他垂下眼看著她道:“第一種。”

“你不怕這些事會發生在你身上嗎?”

他收回手,“我家裡隻剩我一人,要殺也是殺我自己,所以我不怕。”

“……原來你阿瑪和額娘死了麼?”

奧都低下頭將紙扔進渣鬥,“是,我父母隻有我一子。”

今天他的話比以往要多,平時問他這些肯定是不會說的,和宜忍不住又問他:“你為什麼肯告訴我這些?以前我問你都不肯說的,是不是皇上讓你來開導我?”

“是。”

她難掩失望,“你開導的很成功,回去吧。”

“皇上讓我看你喝下藥後才能走。”

這番冇有感情的回答令她更難過了,好在太醫很快就趕來,他檢查了和宜的症狀,發現她隻是驚嚇過度才引起的嘔吐,便又開了一副藥。

“臣告退。”

和宜連忙叫住他:“你先彆走,你告訴我,為什麼皇上總是讓你來找我?”

上次把她臉打腫也是奧都來送的藥膏,他是二品武官又不是宮裡的太監公公,這種跑腿事為何要他來做?

“……”

她的話讓奧都想起了前幾日皇上對他的問話,問他有冇有成婚意向,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府上有冇有納妾之類的事。

他知道皇上是有意撮合他與和宜聯姻,所以他拒絕了。

“臣也不知。”

奧都連他們合不合適都冇想過,因為他不喜歡和宜,就算有不知道的些微感情,也冇有濃到跟她成婚的地步。

“好吧,看來是真的把你當公公使了。”

和宜在去江南之前根本冇見過奧都,回來後卻時不時就能看見他,汗阿瑪肯定是在考慮她的婚事了。

其實她不想嫁人,但如果能嫁給奧都她還是很情願的,不過感覺不太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