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陸川的臉色瞬間慘白:“你胡說!”他想轉身反抗,林墨卻一腳踹在他膝彎,槍托狠狠砸在他後腦勺上,陸川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黑西裝男人見狀想跑,江敘突然吹了聲尖銳的哨音,黃銅哨子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撞開,溫眠的音樂學院同事帶著警察衝進來,為首的老教授舉著錄音筆,裡麵清晰地錄下了周明遠剛纔的威脅。

“周明遠,你涉嫌走私文物、故意傷害,跟我們走一趟吧。”老教授的聲音裡帶著痛心,“當年我還把你當研究民國史的前輩,真是瞎了眼。”

周明遠看著圍上來的警察,突然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槍滑落在地。他望著拚好的琴鍵,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像個崩潰的孩子:“爸……我找了這麼多年……原來你真的是英雄……”

江敘把膠捲和琴鍵交給警察時,手指還在發抖。溫眠被同事解開繩結,踉蹌著撲過來抱住她,身上的鬆節油味混著血腥味,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他的手掌撫過她的後背,摸到她口袋裡的羊皮紙:“冇受傷吧?”

“冇事。”江敘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急促的心跳,“膠捲裡是什麼?”

“應該是當年的照片。”溫眠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卻溫柔,“沈清沅說,真相總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林墨走過來,摘下左手的皮手套,露出手腕上的疤痕:“我是沈清沅的曾外孫女。”她的指尖輕輕拂過琴鍵上的紫藤花紋,“這道疤是小時候練琴被琴絃勒的,太奶奶說,彈琴的人手上要有繭,心裡要有光。”

江敘這才明白,林墨的皮手套不是為了藏疤痕,而是為了保護常年練琴的手。她之前的種種反常,都是在暗中幫助他們。

“老張怎麼樣了?”江敘想起暈倒的老張,聲音裡帶著擔憂。

“已經送醫院了,隻是輕微腦震盪。”林墨把檢測報告遞給她,“鬆香裡的薰衣草精油,其實是太奶奶的標記,她在重要的東西上都會加這個,方便後人辨認。”

地下室的頂燈突然亮了,照亮了角落裡的一架古琴,琴絃雖然斷了幾根,琴身的紫藤花紋卻依然清晰。溫眠走過去,指尖輕輕拂過琴麵:“這就是沈清沅親手做的冰絃琴。”他從暗格裡抽出根備用弦,“我們把它修好,好不好?”

江敘點頭時,看見琴座下刻著行小字:“與君共枕眠,歲歲長相見。”字跡娟秀,正是沈清沅的筆跡。她忽然想起小念畫的紫藤花,和琴座上的花紋一模一樣——原來有些傳承,從來不需要刻意言說。

警察押著周明遠等人離開時,溫眠正在調試琴絃。第一聲琴音響起時,像是有水滴落在玉盤上,清越悠長。江敘靠在他身邊,看著拚好的象牙琴鍵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突然明白沈清沅信裡的“歸途”是什麼——不是某個具體的地方,而是真相大白後,那些被辜負的深情與堅守,終於能得到安寧。

膠捲沖洗出來後,裡麵是民國時期的老照片:沈清沅和溫硯在紫藤架下並肩而立,身後站著群穿學生裝的年輕人,其中一個左撇子的年輕人,眉眼和溫眠格外相似。照片背麵寫著:“民國三十五年,與諸君誓守文脈”。

江敘把照片放進相框時,溫眠正在彈《共枕眠》的完整版。琴音穿過窗欞,落在後院的紫藤架上,新抽的藤蔓像是被驚動,輕輕搖晃著,抖落滿身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