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找到琴譜第三捲了。”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裡麵有沈清沅的批註,說賬本藏在……”話音未落,陸川突然一拳砸在他小腹上,溫眠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濕了襯衫。

“溫眠!”江敘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她看著溫眠蜷縮的樣子,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為了保護她,被混混打得鼻青臉腫,也是這樣咬著牙不吭聲。

周明遠蹲在溫眠麵前,用靴尖踢了踢那個牛皮紙包:“把賬本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夫妻團聚。”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談論天氣,“不然,溫老師這雙手怕是再也彈不了琴了。”

溫眠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滴在牛皮紙包上,暈開朵暗紅色的花:“賬本……早被沈清沅燒了……”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射向周明遠,“你真正要找的是軍統的名單吧?1946年失蹤的那批特工,到底是誰出賣了他們?”

周明遠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戳中痛處。他猛地揪住溫眠的衣領,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露出鏡片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你怎麼知道?!”

“爺爺的日記裡寫的。”溫眠的聲音裡帶著嘲諷,“那個叫‘明遠’的特工,為了保命出賣同伴,後來靠著走私文物改頭換麵,成了所謂的‘教授’。”他忽然轉向江敘,眼神溫柔得讓人心碎,“敘敘,記得《共枕眠》的最後一句嗎?絃斷處,即是歸途。”

江敘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是琴譜最後一頁的註腳,她一直以為是說愛情,此刻才明白——沈清沅是在用琴譜暗示,賬本的線索藏在斷絃裡。她口袋裡的羊皮紙突然發燙,像是有生命般跳動起來。

“搜他身!”周明遠厲聲喝道,黑西裝男人立刻撲上去撕扯溫眠的襯衫。江敘趁機掙開束縛,從襪子裡掏出便簽紙,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看清了上麵的地圖——地窖儘頭有麵假牆,暗格的位置正好對著樓梯轉角的第三塊磚。

“在那邊!”她突然朝假牆的方向跑去,陸川的槍聲擦著耳邊飛過,子彈打在磚牆上,濺起細碎的塵土。江敘撲到牆邊,想起林墨說的“音符密碼”,用拳頭在磚麵上敲出《共枕眠》的節拍,長短交錯的節奏裡,磚塊果然“哢噠”一聲彈了出來。

暗格裡藏著個紫檀木盒,鎖釦是個精巧的琴絃機關。江敘想起溫眠的話,用力扯斷機關上的銅弦,鎖“啪”地開了。裡麵冇有賬本,隻有卷泛黃的膠捲,和半塊刻著紫藤花紋的象牙琴鍵——正好能和之前找到的那半塊拚在一起。

“把膠捲給我!”周明遠舉著槍衝過來,槍口直指江敘的太陽穴。陸川和黑西裝男人也圍了上來,形成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江敘緊緊抱著木盒,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這是沈清沅留給溫家的東西,憑什麼給你?”她忽然舉起拚好的琴鍵,斷裂處的暗紅痕跡在手機光下格外清晰,“你看這血跡,是當年太爺爺為了保護膠捲,被你們的人打傷留下的!”

周明遠的目光落在琴鍵上,瞳孔驟然收縮。那上麵的血跡形狀,和他珍藏的舊照片裡,父親手腕上的槍傷一模一樣。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握槍的手開始發抖:“不可能……我父親是被沈清沅害死的……”

“你錯了。”林墨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她舉著把小巧的手槍,槍口對著陸川的後腦勺,“沈清沅是在保護你父親。當年出賣軍統的是陸川的爺爺,你父親為了掩護同伴犧牲,沈清沅把他的遺物藏在琴鍵裡,就是想等合適的時機公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