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轉身就走,蹬蹬蹬上樓,砰地關上門。

阿豪坐在沙發上,酒已經醒了大半:“怎麼樣?”

“神經病。”周瑤往沙發上一倒,“那個男的,看人的眼神像看垃圾。他老婆瘦得跟紙片似的,一句話不敢說。媽的,我寧願你喝醉了跟我吵一架,也比那種陰嗖嗖的強。”

阿豪湊過來摟她:“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等攢夠首付,咱換個好房子,帶隔音的那種。”

周瑤冇說話,盯著天花板。

樓上的鄰居?樓下那兩口子纔是真正的噪音源——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默的噪音。

第二天是週六。

周瑤約了閨蜜來家裡做美甲。她做美甲師三年了,手藝不錯,閨蜜們愛來找她,順便蹭頓飯。

客廳裡擺開了陣勢,指甲油、光療燈、打磨機鋪了一桌。三個女人嘰嘰喳喳,阿豪被趕到臥室打遊戲。

“瑤瑤,你這技術比店裡還細。”

“那是,我這是私人定製。”

笑聲傳到樓下。

林曉正在擦茶幾。

茶幾是黑色的烤漆玻璃,陳默要求每天擦三遍,不能有一絲指紋。她彎著腰,拿著專用的鹿皮巾,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一個來回,再一個來回。

樓上傳來笑聲,隱隱約約的,像隔著一層霧。

她的手頓了頓。

陳默在書房看書。他看書的時候不能有任何聲音。林曉已經把拖鞋換成了最軟的那種,走路踮著腳,關門先按住鎖舌再輕輕帶上。

但樓上的聲音她控製不了。

她加快擦茶幾的速度,想趕在陳默出來前做完。

門開了。

陳默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

林曉的動作僵住。

“幾點了?”他問。

林曉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下午……三點。”

“下午三點,有人在樓上開派對。”陳默說,“你覺得合適嗎?”

林曉張了張嘴,想說那也許是正常的社交,但話到嘴邊變成了:“我去……去說說?”

陳默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你?你能說什麼?”

他走回書房,關上門。

林曉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

樓上又傳來一陣笑聲。

她忽然很想上樓,敲開那扇門,看看那些能笑出來的人長什麼樣。但她隻是拿起鹿皮巾,繼續擦茶幾。

五點,閨蜜們走了。

周瑤收拾著攤子,阿豪從臥室出來:“晚上吃什麼?”

“樓下那個男的冇再捅樓?”周瑤問。

“冇有。估計慫了。”

話音剛落,天花板傳來一陣嗡嗡聲。

不是捅,是某種低頻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貼著樓板在響。

“什麼聲音?”阿豪皺眉。

嗡嗡聲越來越響,變成了有節奏的咚咚咚——不是敲擊,是共振,整個房間都在輕微顫抖。

周瑤衝進臥室,趴在地板上聽。

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

她站起來,臉色鐵青:“他在用音響懟我們。”

阿豪湊過來,也聽出來了:“共振音響?這玩意兒貼著天花板放,效果跟震樓器差不多。”

“媽的。”周瑤抄起手機就往下衝。

這一次,門開得很快。

還是林曉,但這次她臉上除了惶恐,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或者說,認命?

“你老公呢?”周瑤直接問。

林曉還冇回答,陳默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他按了一下,嗡嗡聲停了。

“有事?”

“你放的?”周瑤指著天花板。

“我在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陳默說,“你們白天製造噪音,我隻能在白天還擊。很公平。”

“你——”

“周瑤是吧?”陳默看著她,“我知道你做什麼工作的,美甲師,自由職業。但我和我妻子都有正式工作,需要安靜的休息環境。如果你繼續這樣,我會報警,會向物業投訴,會把你的行為發到業主群裡。到時候,讓整棟樓的人評評理。”

周瑤氣得發抖,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林曉在旁邊,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那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歉意,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羨慕?

周瑤被這眼神看得一愣。

陳默退後一步,準備關門。

周瑤忽然開口:“你老婆是不是從來不敢大聲說話?”

陳默的動作停住。

“我看她瘦成這樣,是不是你飯都不讓她吃飽?”

陳默的臉色變了。

林曉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