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
“你——”陳默剛開口,周瑤已經轉身走了。
蹬蹬蹬上樓的聲音,像一連串的耳光。
那天晚上,周瑤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隔音差的老房子,能聽見樓上鄰居的腳步聲,能聽見窗外路過的汽車聲,能聽見樓下……
樓下很安靜。
但周瑤知道,那種安靜是假的。那種安靜下麵,壓著一個人。
那個叫林曉的女人,她的一天是怎麼過的?早上起來,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音;白天,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晚上,等一個眼神就能讓她顫抖的男人回家。
周瑤想起自己每天跟阿豪吵架——為襪子亂扔吵,為打遊戲太晚吵,為誰洗碗吵。吵完了,阿豪會從背後抱住她,說老婆彆生氣了,明天給你買烤串。
那是活著的聲音。
而樓下,是一片死寂。
2 吵
第二卷:吵
戰爭正式開始了。
陳默買了專業的共振音響,固定在臥室天花板上,每天晚上十點準時播放低頻噪音。周瑤家地板開始輕微震動,水杯裡的水泛起漣漪,阿豪的遊戲耳機都壓不住那種直擊腦仁的嗡嗡聲。
周瑤的反擊更直接:白天阿豪上班後,她穿上十厘米的細高跟,在客廳裡來回走。一步,兩步,三步,鞋跟砸在地板上,每一聲都精準地傳到樓下。
物業來過,調解失敗。
警察來過,說這不屬於治安案件,建議協商解決。
業主群裡吵翻了天。有人站陳默,說他一個大學教授被逼成這樣,肯定是樓上太過分;有人站周瑤,說陳默太矯情,老房子就這樣,受不了住彆墅去。
周瑤看著群裡的訊息,冷笑一聲。
大學教授。這四個字讓陳默天然站在道德高地上。而她,一個美甲師,租戶,年輕人,活該被罵。
那天晚上,阿豪加班冇回來。周瑤一個人吃著泡麪,忽然聽見門外有動靜。
她打開門,看到林曉站在樓道裡。
林曉穿著家居服,外麵套了件薄外套,手裡提著一個袋子。看到周瑤,她愣了一下,像是冇想到門會突然打開。
“你……”周瑤看著她。
林曉把袋子遞過來:“這個……給你。”
周瑤接過來,打開一看,是一盒手工餅乾。
“我自己烤的。”林曉說,聲音很輕,“謝謝你……那天說的話。”
周瑤想起那天自己對陳默說的那句“你老婆是不是從來不敢大聲說話”。她看著林曉,忽然有些心酸。
“進來坐坐?”
林曉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他……他快回來了。”
周瑤懂了。
“那你……保重。”她說。
林曉點點頭,轉身下樓。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樓上的聲音……其實我能聽到。白天你的高跟鞋,我聽到了。”
周瑤一愣,以為她要投訴。
林曉接著說:“我很久冇聽過……這麼響亮的聲音了。”
她說完就走了,留下週瑤站在原地。
那天晚上,周瑤冇再穿高跟鞋。
周瑤開始注意到一些細節。
比如,陳默出門和回家的時間極其規律:早上七點五十,晚上六點半。誤差不超過五分鐘。
比如,林曉幾乎不出門。周瑤隻在傍晚見過她一次,去倒垃圾,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服,低著頭,像怕被人看見。
比如,那盒餅乾。周瑤嚐了一塊,很好吃,但形狀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做了很多遍才選出這麼幾塊能見人的。
她開始在網上搜陳默的名字。某高校副教授,研究方向是社會學,發表過十幾篇論文,拿過幾個項目,照片上的他西裝革履,麵帶微笑,溫文爾雅。
評論區裡有人叫他“陳老師”,有人說他上課認真負責,是難得的好老師。
周瑤盯著那張照片,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種冰冷的有如審視的目光。
她給一個做律師的朋友發了條微信:“如果一個男的長期對老婆冷暴力,算不算違法?”
朋友回覆:“很難界定。除非有身體傷害或者明確的言語侮辱,不然法律管不了。”
周瑤又問:“那怎麼辦?”
朋友回覆:“看女方自己。想離,總能離。不想離,誰也幫不了。”
周瑤放下手機,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