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響,聽起來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樹底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三個模糊的字:霧落村,石碑的縫隙裡,長滿了雜草,還有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

林盞把車停在老槐樹旁邊,推開車門,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泥土和腐爛樹葉的味道撲麵而來,冷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拿出外婆留下的鑰匙,鑰匙串上掛著一個小小的桃木牌,上麵刻著一個她不認識的符號,被摸得光滑發亮。

律師說,老宅在村子的最裡麵,靠著後山。林盞拎著行李箱,沿著村裡的土路往裡走,路兩旁的房子大多都關著門,門窗上的木頭都朽了,有的甚至塌了半邊,看起來荒廢了很久。偶爾有幾戶開著門的,看到她走過來,原本在門口坐著的人,立刻就起身回了屋,“砰” 的一聲關上了門,隻留下一條門縫,有人在門縫裡偷偷地看著她,眼神和剛纔那個老頭一樣,滿是驚恐和詭異。

整個村子,安靜得隻剩下她的腳步聲,還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連一聲狗叫都冇有。

林盞的心跳越來越快,手裡的行李箱拉桿被她攥得發燙,她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看著她,從門縫裡,從窗戶裡,從老房子的陰影裡,密密麻麻的,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終於到了村子的最裡麵,看到了外婆的老宅。

那是一座青磚黑瓦的老院子,院牆很高,上麵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大門是兩扇厚重的木門,上麵刷著的紅漆早就剝落了,露出裡麵發黑的木頭,門環是兩個銅製的虎頭,鏽跡斑斑,眼睛的位置,兩個黑洞洞的,像是在盯著她看。

院子的大門上,掛著一把大銅鎖,和她手裡的鑰匙正好匹配。

林盞深吸了一口氣,把鑰匙插進了鎖孔裡,哢噠一聲,鎖開了。

她推開木門,門軸發出了 “吱呀 ——” 一聲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村子裡,顯得格外突兀,驚飛了屋簷下的幾隻烏鴉,呱呱地叫著,飛進了後山的霧裡。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幾乎冇過了膝蓋,正對著大門的是堂屋,兩邊是東西廂房,都是老式的木結構房子,屋簷下掛著幾個風乾的玉米棒子,還有一串紅辣椒,早就發黑了,在風裡晃來晃去。院子的東南角,有一口老井,井口用一塊大石板蓋著,石板上長滿了青苔。

林盞走進院子,反手關上了大門,把外麵那些詭異的視線都擋在了門外,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她把行李箱放在堂屋門口,拍了拍身上的灰,打量著這個隻在小時候來過一次的地方。

堂屋的門冇鎖,一推就開了,裡麵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灰塵味,嗆得她咳嗽了幾聲。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了進去,堂屋正中間擺著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老舊的中堂畫,畫的是鬆鶴延年,旁邊還有一副對聯,字跡早就模糊了。八仙桌上,還放著一個搪瓷杯子,一個冇織完的毛線團,兩根毛線針插在上麵,像是主人剛剛纔放下一樣。

外婆就是在這裡走的。

林盞心裡有點發酸,她走了進去,把窗戶推開,讓外麵的風吹進來,散散屋裡的黴味。窗戶推開的瞬間,她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很輕,像是小孩的腳步聲,從西廂房的方向傳過來,噠噠,噠噠,很快就消失了。

她猛地回頭,手電筒的光掃過院子,空蕩蕩的,隻有風吹得雜草晃來晃去,什麼都冇有。

“肯定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林盞低聲安慰自己,今天開了一天的車,又繞了那麼久的山路,神經一直繃著,出現錯覺也很正常。

她冇再多想,先把堂屋簡單打掃了一下,然後把行李箱拖進了東邊的臥室,律師說,這間臥室是外婆生前收拾出來的,專門給她留的,裡麵的床和櫃子都是好的,打掃一下就能住。

臥室裡很乾淨,比堂屋的黴味輕很多,像是經常有人打掃一樣,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被褥,甚至還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外婆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林盞有點奇怪,律師說老宅已經鎖了一年了,怎麼會這麼乾淨?難道是村子裡的人幫忙打掃的?

可是村子裡的人,看到她都像看到鬼一樣,怎麼會幫忙打掃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