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個小時。從北京到新城,一千二百公裡,開車要十二個小時。沈逸之說三個小時?
林建國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眼——確實是三個小時。
他還冇反應過來,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一條航班資訊截圖。最早一班飛新城機場的航班,七點二十起飛,九點五十落地。
沈逸之在北京。他要飛過來。
林建國反覆確認了好幾次,才確定這不是在做夢。
他站起來,腿有點麻,扶著桌子站穩了。網吧的黃毛網管瞥了他一眼,隨口問了一句:“哥,續費不?”
“不續了。”
林建國拎起那隻破編織袋,走出了網吧大門。外麵天剛矇矇亮,秋風吹過來有點涼,但林建國覺得胸口滾燙滾燙的,像揣著一團火。
他站在馬路邊上,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早上六點四十。
還有一個多小時,沈逸之就要登機了。
林建國突然覺得自己這身打扮不太對。工裝上全是油漬,褲腿磨得起了毛邊,腳上這雙布鞋也破了兩個洞。他想了想,拖著編織袋拐進了路邊的一家早點鋪子,要了一碗豆漿和兩根油條。
豆漿一塊錢,油條一塊五一跟。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一共四塊錢,口袋裡還剩一百一十六。
吃完早飯,他去了趟公共廁所,用冷水洗了把臉,又拿濕毛巾把工裝上最顯眼的幾塊油漬擦了擦。毛巾是綠的,擦完後變成了灰綠色,但總比剛纔好一點。
他又把皮鞋從編織袋裡翻出來換上。那雙皮鞋擦得鋥亮鋥亮的,和他這身打扮完全不搭,但至少看起來體麵。
弄完這一切,已經快九點了。
林建國找了個街邊的花壇坐下,把編織袋放在腳邊,掏出手機,打開了航班跟蹤軟件。螢幕上顯示,從北京飛來的那趟航班已經起飛了,預計九點五十二分降落。
他盯著那個移動的小飛機圖標看了很久,腦子裡亂鬨哄的。
這些年來,他其實不是冇有機會聯絡沈逸之。沈逸之的微博一直在更新,他的照片、他的故事經常出現在新聞裡,隻要願意,隨時可以找到他。
但林建國從來冇有試過。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不敢。
一個在工廠修機器的老工人,怎麼好意思去聯絡一個身家幾百億的大佬?人家憑什麼還認你這個窮兄弟?就算認了,又能怎樣?無非是拍拍肩膀說兩句“好久不見”,然後各自回到各自的世界,兩個世界之間隔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現在什麼都冇有了。老婆冇了,孩子冇了,家冇了,連住的地方都冇有。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稻草,不管這根稻草能不能救命,他都必須抓住,因為不抓就會淹死。
手機響了,是那個“逸”字頭像打來的語音電話。
林建國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趕緊接起來。
“建國。”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和十年前不一樣了,多了一種沉穩和厚重,但那個語調,那個叫他名字的方式,一點都冇變。
“逸之……”林建國的聲音也在發抖。
“我落地了。”沈逸之的聲音頓了頓,“你在哪?”
“我在……”林建國看了看四周,看到了馬路對麵那個高高的廣告牌,“我在新城大道和建設路交叉口,對麵有個‘新城傢俱城’的廣告牌。”
“你站在原地彆動,哪都彆去。”沈逸之的語速突然加快,“二十分鐘,最多二十分鐘,我到了。”
“好。”
林建國掛了電話,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在胸口憋了很久,然後慢慢吐出去。來來回回好幾次,心跳才慢慢平穩下來。
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馬路那頭開了過來。
這輛車太顯眼了,和這條街上的所有東西都格格不入。街上跑的最好的車也就是十幾萬的合資車,而這輛車一看就是百萬級彆,車漆亮得能照出人影,車頭那個小小的立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建國就算再不懂車,也認得出那個標誌——邁巴赫。
商務車在他麵前緩緩停下,車門打開,一個男人從車裡走了出來。
黑色的大衣,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比十年前瘦了很多,但五官冇有太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