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到達人魚國皇城!
二十年後。
人魚國古遺蹟深處,四道遁光劃破昏暗的天穹,如同四顆流星掠過破碎的山河。
秦言一襲青衣獵獵作響,飛在最前方,身後神刀聖人、赤練仙子、搬山聖人搬山緊緊相隨。
二十年的光陰在他身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那張清秀的麵容依舊如同二十出頭的青年,唯獨那雙眸子愈發深邃,彷彿有兩團金色的火焰在其中沉浮。
這二十年間,他們橫穿了整片古遺蹟的外圍區域。一路上遇到過破碎的古城,闖入過坍塌的秘境,也遭遇過不少同樣趕往遺蹟深處的聖人。
有人認出秦言,遠遠退避;
有人不識,想要攔路奪寶,被搬山聖人一掌拍飛。越往深處走,遇到的修士反而越少,但每一個能走到這裡的,修為都不在聖人之下。
各大家族、各大門派的聖人,從不同的方向,沿著不同的路徑,都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皇城。
所有人都知道,人魚國最珍貴的寶物,一定就在那座傳說中的皇城之中。
前方的大地開始變得平坦,破碎的山川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原。荒原之上寸草不生,地麵是一種奇異的暗青色,彷彿被什麼力量碾壓過無數次,堅硬得如同神鐵。
虛空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壓抑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終於,在那荒原的儘頭,一座城池的輪廓漸漸浮現在地平線上。
起初隻是一條黑線,隨著距離的拉近,那條黑線變得越來越高,越來越寬,最終化作了一座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座城池,卻又不像城池。
它的城牆高聳入雲,彷彿不是人力建造,而是將一整條山脈攔腰截斷,豎起來當了城牆。城牆通體呈深海般的幽藍色,
上麵密密麻麻地銘刻著古老的道紋,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淡淡的光芒,如同有海水在其中緩緩流動。
城門高達千丈,兩扇巨大的門扉緊閉,門扉之上雕刻著一幅幅古老的圖案——人首魚身的人魚在波濤中起舞,珊瑚與貝殼築成的宮殿連綿成片,
巨大的海獸拉著車輦巡遊四海。那些圖案曆經無儘歲月,依舊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會從門扉上遊下來。
整座皇城,如同一座沉睡了萬古的海底龍宮,靜靜地矗立在那裡,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威壓。
秦言停下了遁光。
身後三人也隨之停下。
四人站在皇城之前,身影被那巨大的城牆映襯得如同四隻螻蟻。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讓三位聖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人魚國的皇城……”
赤練仙子仰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美眸之中滿是震撼。
她出身天火神殿,見過不少大場麵,但如此氣勢恢宏的古城,她也隻在神殿的古籍中讀到過類似的記載。
神刀聖人沉默不語,但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搬山聖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他孃的,這城牆,比我的萬古神山還高……”
秦言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打量著這座皇城。他的目光從城牆掃到城門,從城門掃到城頭的箭樓,又從箭樓掃到城牆上那些流淌著光芒的道紋。
他的神魂之力無聲無息地蔓延出去,想要探查城中的情況,但剛一接觸到城牆,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有陣法。
而且是一座品級極高的古陣。
他收回神魂,目光落在皇城前方的空地上。
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粗略一掃,至少有數十道身影,三五成群地散落在皇城前的廣場上。
這些人有的盤膝而坐,有的負手而立,有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每一個人周身都瀰漫著聖人級彆的氣息波動,有的熾烈如火,有的冷冽如冰,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飄渺如風。
各大勢力的聖人,早已到了。
秦言四人的到來,也引起了那些聖人的注意。幾道目光掃了過來,在秦言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開。
二十年前古城那一戰的訊息雖然已經傳開,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秦言的模樣。
在大多數人眼中,這隻是一個帶著三個隨從的年輕聖人,雖然陣容不弱,但在場哪一個不是一方豪強?冇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秦言也不在意那些目光,帶著三人走到廣場的一側,尋了一處空曠之地站定。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皇城,又看了一眼那些等候在廣場上的聖人們,眉頭微微皺起。
“有些人,似乎早就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隻有身後三人能聽到。
“既然早到了,為什麼不進去?”
赤練仙子聞言,美眸一閃,主動請纓道:“我去打聽一下。”
她搖曳著身姿,朝著廣場中央走去。她身上的三色火焰紋路微微閃爍,那是天火神殿的標誌。
沿途的聖人見到她,大多微微點頭示意,有幾位甚至主動開口打了招呼。天火神殿的名號,在這些散修和小家族聖人麵前,還是相當有分量的。
冇多久,赤練仙子便回來了。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低聲道:“打聽到了。人魚國的皇城,有陣法籠罩。”
她抬手指向那座幽藍色的城牆,道:“那些城牆上的道紋,就是古陣的一部分。
據說這是人魚國鼎盛時期,由一位大地境界的人魚皇親手佈下的護城大陣,曆經萬古而不朽。
這些人早就到了,聯手攻擊過陣法,但根本破不開。”
搬山聖人皺起眉頭:“破不開?在場的聖人少說也有二三十位,聯手都破不開一座萬古之前的殘陣?”
赤練仙子搖了搖頭,俏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破不開。據說他們中最強的幾位聯手轟擊了整整三天三夜,陣法紋絲不動。那古陣的品級太高了,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
神刀聖人沉聲問道:“那要如何才能進去?”
赤練仙子道:“據說需要一些關鍵之物,比如鑰匙,或者令牌。這座古陣似乎設置了某種禁製,隻有持令者才能開啟陣法,進入皇城。
否則,便是聖人王來了,也隻能望城興歎。”
令牌。
搬山聖人和神刀聖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哪有什麼令牌?這一路走來,雖然也得到了不少機緣,但從未見過什麼皇城令。恐怕,他們是進不去了。
廣場之上,其他聖人也在議論紛紛。
“這皇城令到底長什麼樣?咱們這些人把外圍的城池都翻了個遍,也冇見到什麼令牌的影子。”
“誰知道呢。人魚國覆滅了不知多少萬年,那些令牌說不定早就遺失在歲月中了。若是令牌已經不在世間,咱們豈不是永遠進不去?”
“不可能。這陣法既然還在運轉,就說明皇城之中還有力量在支撐。既然有力量支撐,令牌就一定還在某處。隻是,不知道被誰得到了。”
“得到又如何?在場這麼多人,誰得到了會傻到拿出來?悶聲發大財纔是正理。”
眾人議論著,目光不時在其他人身上掃過,充滿了猜忌與試探。
秦言聽著這些議論,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皇城令。
他手中,自然是有的。
那還是在外圍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中,他從一處廢墟深處找到的。當時隻覺得那枚令牌材質特殊,上麵的道紋與人魚國的風格一致,便順手收了起來。
後來隨著對人魚國遺蹟的瞭解越來越多,他才逐漸意識到,那枚令牌,極有可能就是進入皇城的關鍵。
不過,他並冇有立刻拿出來。
他靜靜地站在廣場邊緣,目光掃過在場的數十位聖人,等待著。他想看看,除了他之外,還有冇有其他人也得到了皇城令。
時間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
廣場上的聖人們依舊在等待,冇有人拿出令牌。
有人開始焦躁,有人開始懷疑是否真的有令牌存在,有人提議再次聯手轟擊陣法試試。但冇有一個人,拿出任何一枚令牌。
秦言收回了目光。
看來,這皇城令,比他想像的還要稀少。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等了。
“走。”
他淡淡開口,邁開腳步,朝著皇城大門走去。
身後三人同時一愣。
進皇城?
赤練仙子快步跟上,壓低聲音道:“主人,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進不去啊。冇有皇城令,這陣法根本破不開,您……”
她想說,您該不會是想強行破陣吧?那些聖人聯手轟了三天三夜都冇用,您雖然體魄強悍,但想以一己之力破開大地境界人魚皇佈下的古陣,恐怕也是徒勞。
搬山聖人和神刀聖人對視一眼,雖然心中同樣疑惑,但主人有令,他們不敢多問,隻能快步跟上。
四人的動作,立刻引起了廣場上其他聖人的注意。
“嗯?那個年輕人要乾什麼?”
“他朝城門走過去了。該不會是想進皇城吧?”
“進皇城?哈哈哈,開什麼玩笑。我們這麼多人都進不去,他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進去?”
“估計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強行破陣。看著吧,待會兒碰了壁,就會灰溜溜地回來。”
冷嘲熱諷之聲此起彼伏,冇有人看好秦言。有幾個聖人甚至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出醜。
秦言充耳不聞。
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踏在某種無形的韻律之上。身後的三位聖人緊緊跟隨,雖然心中滿是疑惑,但主人冇有停下,他們也不敢停下。
終於,秦言走到了皇城大門之前。
那兩扇高達千丈的門扉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壓在麵前,上麵的浮雕在近距離觀看之下愈發震撼——
人魚起舞,波濤翻湧,珊瑚宮殿連綿成片,彷彿一整個失落的世界被封印在這兩扇門中。
秦言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古樸的令牌,憑空浮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那令牌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深海般的幽藍色,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潤。令牌的正麵,雕刻著一座宮殿的圖案,正是眼前這座皇城的微縮模樣。
背麵則是一條人魚的浮雕,人魚雙手合十,魚尾彎曲,姿態虔誠,彷彿在守護著什麼。
令牌出現的瞬間,上麵的道紋次第亮起,綻放出柔和的藍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刺目,卻彷彿擁有某種神秘的力量,讓整片天地都為之一靜。
緊接著,皇城動了。
城牆之上,那些流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道紋,在這一刻彷彿被喚醒了一般,同時亮了起來。
幽藍色的光芒從每一道紋路中湧出,如同千萬條涓涓細流彙入江海,最終在城門之上凝聚成一片璀璨的光幕。
光幕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聲並不響亮,卻彷彿直接響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神一蕩。廣場之上,那些還在冷嘲熱諷的聖人們,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言掌心那枚小小的令牌之上。
赤練仙子美眸圓睜,死死盯著那枚令牌,失聲驚呼:“這……這是……皇城令?”
她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之中,卻如同驚雷般清晰可聞。
皇城令。
這三個字,瞬間點燃了整座廣場。
“什麼?皇城令!”
“那個年輕人手中,竟然有皇城令?”
“怎麼可能!我們找了這麼久都冇找到,他憑什麼……”
一道道目光從四麵八方射來,死死盯著秦言掌心的令牌。那些目光之中,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更多的,則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皇城令,意味著進入皇城的資格。
而進入皇城,意味著人魚國最核心的機緣,最珍貴的寶物——傳說中的人魚族至寶玲瓏珊瑚,以及無數讓大聖都為之瘋狂的遠古傳承。
一枚令牌,就是一張通往無上造化的門票。
廣場上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那些聖人不再交頭接耳,不再冷嘲熱諷,而是用一種獵人盯住獵物的眼神,死死鎖定了秦言。
寂靜之中,一道身影越眾而出。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身披黑色戰甲,麵容粗獷,一雙眼睛呈詭異的暗紅色,彷彿有兩團火焰在其中燃燒。
他周身瀰漫著一股暴烈至極的氣息,如同一座隨時都會噴發的火山,每一步落下,地麵都會微微震顫。
他大步走到秦言麵前十丈處,停下腳步。暗紅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秦言,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弧度。
“小子。”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交出皇城令,饒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