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皇城令

那尊聖人站在秦言麵前十丈處,暗紅色的眸子裡滿是輕蔑與貪婪。

他周身瀰漫著暴烈的法則氣息,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在他看來,一個年輕的聖人,即便帶著三個隨從,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皇城令這等至寶,怎能讓一個毛頭小子獨占?

“小子,交出皇城令。”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他說出的話便是聖旨,對方隻能服從。

秦言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如水,冇有憤怒,冇有忌憚,甚至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一截枯木,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他冇有說話,隻是抬起了右手。

握拳。

金色的火焰在他拳鋒之上驟然升騰,如同一輪微縮的太陽被他握在掌中。

那火焰並不旺盛,卻熾烈到極致,將周圍的虛空都燒得扭曲變形。一道低沉的龍吟之聲從那火焰中傳出,如同有一頭太古海龍在他拳中甦醒,正在發出震動九霄的咆哮。

海龍神拳。

一拳轟出。

冇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拳頭破空的瞬間,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頭海龍的虛影,龍首高昂,龍身蜿蜒,每一片龍鱗都清晰可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海龍張開巨口,朝著那尊聖人狠狠咬去。

那聖人臉色驟變。

他感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撲麵而來,那股力量熾烈如火,沉重如山,霸道到了極點。

他想要閃躲,但那一拳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念頭剛剛升起,拳頭已經砸到了他的麵前。

他隻能架起雙臂,交叉擋在胸前,同時催動全身的法則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麵暗紅色的護盾。

拳頭砸在了護盾之上。

哢嚓。

護盾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碎裂。暗紅色的法則碎片四散飛濺,還冇來得及落地,便被拳風震成了虛無。

海龍虛影穿過破碎的護盾,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雙臂之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那聖人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一顆被擊飛的石子,雙腳離地,倒飛而出。他在空中翻滾了數百丈,重重砸落在廣場之上,

將堅硬如神鐵的地麵砸出一個深坑。他躺在坑底,雙臂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胸前的衣衫儘碎,一個焦黑的拳印深深印在他的胸膛之上,周圍的皮肉都被燒得焦黑。

一拳。

僅僅一拳,一尊聖人便被轟飛了。

鮮血灑落長空,在皇城幽藍色光芒的映照下,觸目驚心。

全場死寂。

廣場之上,那些還在冷嘲熱諷、還在盤算著如何奪取皇城令的聖人們,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有人的嘴角還掛著方纔的譏笑,此刻卻僵硬得如同戴了一張拙劣的麵具。

一拳,轟飛一尊聖人。

而且他們都看得出來,那一拳,秦言根本冇有儘全力。

就像隨手拍飛一隻擾人清夢的蚊蟲,漫不經心,舉重若輕。這個年輕人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那些方纔還蠢蠢欲動的聖人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秦言收回了拳頭,金色的火焰緩緩斂入體內。他的目光從廣場上那些聖人身上掃過,平靜而淡漠,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要我手中的皇城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就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無人應答。

那些聖人們麵麵相覷,卻冇有一個人敢再上前。

一拳轟飛一尊聖人,這種實力,已經足以讓他們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皇城令雖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

秦言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這些人。

他抬起右手,將皇城令托於掌心。令牌之上幽藍色的光芒流轉,上麵的道紋次第亮起,與皇城城牆上的古陣遙相呼應。

他催動體內神力,注入令牌之中,那道幽藍色的光芒驟然熾盛,如同一條藍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射出,直直落在城門之上。

城門之上,那片璀璨的光幕劇烈震顫起來。

低沉的嗡鳴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渾厚,更加悠長,如同一扇塵封了萬古的門戶正在緩緩開啟。

光幕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寬,最終化作一條高達百丈、寬約數丈的通道。

通道之內,是皇城的內部。隱約可見古老的街道、連綿的宮殿、高聳的塔樓,以及那些流淌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幽藍色道紋。

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從通道中湧出,彷彿有一個沉睡了無儘歲月的世界,正在向闖入者展露它的真容。

秦言身形一晃,踏入了通道之中。

他的身後,神刀聖人、赤練仙子、搬山聖人班三緊緊跟隨,四道身影魚貫而入,消失在那片幽藍色的光芒之中。

秦言進入通道之後,頭也不回地一揮手。皇城令光芒收斂,那條通道開始緩緩閉合。

就在這時,廣場之上有人如夢初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快!衝進去!”

這一聲嘶吼,如同一顆火星濺入了滾油之中,整座廣場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聖人們再也顧不得忌憚,再也顧不得盤算,紛紛爆發出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那條正在閉合的通道瘋狂衝去。

誰都知道,這是進入皇城的唯一機會,錯過了,就隻能望城興歎。

有人衝進去了。

一道青光掠過大半個廣場,在通道即將閉合的瞬間鑽了進去。又有一道銀光緊隨其後,險之又險地擦著閉合的光幕邊緣衝入城中。

但也有人的速度慢了一步。

通道徹底閉合了。幽藍色的光幕恢複如初,如同一麵光滑的鏡麵,將那些慢了一步的聖人們攔在了外麵。

有人收勢不及,一頭撞在了光幕之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彈了回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十丈才穩住身形,額頭上一片青紫。

“唉!慢了一步!”

“該死該死該死!就差那麼一點點!”

“你們衝進去的人,出來之後彆讓老子碰到!”

那些被攔在城外的聖人們懊悔不已,有人捶胸頓足,有人唉聲歎氣,有人盯著那麵幽藍色的光幕,眼中滿是不甘。

但無論他們如何不甘,那條通道已經徹底關閉了,任憑他們如何轟擊,光幕都紋絲不動。

然而,他們的懊悔並冇有持續太久。

因為又有人來了。

遠處的天際,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劃破長空,如同一顆混沌流星墜落在廣場之上。光芒散去,露出數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披玄色戰袍的青年,麵容冷峻,眉宇之間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周身混沌光芒流轉,正是混沌神殿的那位聖人。

他的身後,跟著數位聖人級彆的強者,每一個都氣息深沉,顯然不是泛泛之輩。

混沌神殿的人。

廣場上那些被攔在城外的聖人們,見到這群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混沌神殿的名號太響亮了,那是這片區域真正的霸主級勢力,尋常聖人根本不敢招惹。

然而下一刻,他們的眼神變了。

因為他們看到,混沌神殿那位為首的青年聖人,緩緩抬起了右手。他的掌心之中,同樣浮現出一枚幽藍色的令牌。

令牌之上道紋亮起,與皇城古陣遙相呼應,那片光幕再次裂開,一條通道緩緩打開。

又是一枚皇城令!

混沌神殿的聖人們魚貫而入。這一次,廣場上那些剩下的聖人們學聰明瞭,他們冇有再等,而是趁著通道尚未閉合,蜂擁而上,跟在混沌神殿眾人身後衝了進去。

一道道流光湧入通道之中,如同過江之鯽。通道在最後一道身影鑽入之後緩緩閉合,但依舊有一部分人冇能趕上,被攔在了外麵。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混沌神殿眾人進入之後不久,天際又有光芒亮起。這一次是三色火焰,如同一片火燒雲席捲而來。

火焰散去,露出數道身影,為首的是一個身披赤紅長袍的老者,麵容清臒,周身三色火焰繚繞,正是天火神殿的強者。

天火神殿,同樣帶來了一枚皇城令。

光幕第三次裂開,通道第三次打開。

天火神殿眾人進入,身後又跟進去了一批眼疾手快的聖人。

三枚皇城令,三次開啟通道。

廣場之上剩下的聖人們,有的懊惱自己冇有把握住機會,有的已經開始盤算著等這些人出來之後如何截胡,還有的則轉身離去,打算去其他地方碰碰運氣。

但無論如何,進入皇城的名額,已經塵埃落定。

皇城之內。

秦言踏在皇城的街道之上,腳下是一種深藍色的石板,光滑如鏡,隱約能映出人的倒影。

街道兩旁是連綿的古建築,有的形似貝殼,有的狀如珊瑚,有的高聳如塔樓,有的低矮如洞穴,風格與人魚族的審美一脈相承,處處透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異域氣息。

整座皇城,比他想像的還要廣闊。

他釋放出神魂之力向四麵八方蔓延,粗略估算了一下,這座皇城的範圍,至少是聖人王級彆城池的十倍以上。

十條主街如同十條巨龍蜿蜒向遠方,每一條主街兩旁都分佈著無數岔道和巷弄,宮殿、寶塔、樓閣、庭院星羅棋佈,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儘頭。

而在這座皇城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座更加宏偉的宮殿,那宮殿高達萬丈,通體呈珊瑚般的硃紅色,在幽藍色的光芒映照下,如同一株撐天巨樹,

散發著讓人心悸的威壓。那便是皇城真正的核心,人魚皇的居所,也是玲瓏珊瑚最可能存在的地方。

但秦言並冇有立刻朝那座宮殿趕去。

因為他知道,越是核心的區域,禁製越強,凶險越大。貿然闖入,隻會死得更快。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那條通道已經徹底閉合,但這片天地的平靜卻被打破了。

破空聲此起彼伏,一道又一道身影從通道閉合的方向飛掠而出,朝著皇城的四麵八方散去。

那些都是跟進來的聖人們。

他們的數量比秦言預想的要多得多。顯然,在他進來之後,又有其他人用皇城令打開了通道,放進來更多的人。

那些聖人們一進入皇城,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群,瘋狂地朝著各個方向衝去。有人飛向遠處的高塔,有人衝向街道儘頭的宮殿,有人直接撲向路邊一座看似不凡的樓閣。

整座皇城,瞬間熱鬨了起來。

然而,他們的狂熱很快便遭遇了現實的打擊。那些看似敞開的宮殿和寶塔,在有人試圖闖入的瞬間,便亮起了幽藍色的光幕——陣法,到處都是陣法。

每一座宮殿,每一座寶塔,每一座樓閣,都有獨立的禁製在守護。

這些禁製品級不一,但最弱的也足以抵擋聖人初期的全力一擊。

轟!轟!轟!

攻擊陣法的轟鳴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有的聖人單槍匹馬轟擊著一座小樓,有的三五成群圍攻著一座宮殿,有的甚至十幾個人聯手,試圖破開一座高塔的防禦。

法則之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皇城,讓這座沉睡了萬古的古城,第一次變得如此喧囂。

秦言四人站在一條主街的入口,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轟鳴聲,眉頭微微皺起。

“進來的人不少啊。”

神刀聖人沉聲說道,手不自覺地握住了刀柄。他粗略感應了一下,此刻皇城之中的聖人氣息,至少有數十道之多,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看樣子,有皇城令的不止我們。”

赤練仙子美眸中閃過一抹凝重。她原本以為皇城令是獨一無二的,卻冇想到混沌神殿和天火神殿都各有一枚。

加上秦言手中的這一枚,至少有三枚皇城令同時出現在了這座古城之中。

秦言點了點頭,神色平靜。他對此早有預料,人魚國遺蹟如此龐大,皇城令不可能隻有一枚。

三枚同時出世,雖然讓競爭變得更加激烈,但也說明這座皇城之中的機緣,足以讓三方勢力共同瓜分。

“我們也加快速度。”

他淡淡開口,率先邁步朝著皇城深處走去。身後三人連忙跟上。四人不再步行,而是騰空而起,沿著主街低空飛行,同時釋放出神魂之力,籠罩四周,搜尋著一切可能有寶物的所在。

秦言一邊飛行,一邊催動手中的皇城令,試圖看看這枚令牌在皇城內部是否還有指引作用。

令牌之上幽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但除此之外,冇有任何異動。它彷彿隻是一把鑰匙,完成了開門的使命之後,便陷入了沉睡。

秦言收起令牌,將神魂之力全力釋放。他的神魂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朝著四麵八方撒去,籠罩了方圓數十裡的範圍。

街道、建築、陣法、禁製,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纖毫畢現。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在前方一條岔道的儘頭,矗立著一座七層寶塔。那寶塔通體呈深藍色,每一層的簷角都懸掛著已經熄滅的宮燈,塔身之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道紋,散發著淡淡的幽光。與周圍那些建築相比,這座寶塔的陣法氣息明顯更加完整,也更加古老。

“那裡。”

秦言抬手一指,四人同時調轉方向,朝著那座寶塔飛去。

片刻之後,四人落在寶塔之前。近距離觀看,這座寶塔更顯巍峨,七層塔身如同七重天宇疊加在一起,每一層都高達數十丈,塔尖直刺蒼穹。

塔門緊閉,門上雕刻著一條人魚的圖案,人魚雙手捧著一顆拳頭大的寶珠,姿態虔誠。

秦言冇有廢話,抬手便是一拳轟在了塔門之上。

神刀聖人、赤練仙子、班三聖人同時出手。刀光、火焰、山峰虛影,三種攻擊彙聚在一起,與秦言的拳勁一同轟在那道幽藍色的光幕之上。

轟隆!

光幕劇烈震顫,上麵的道紋瘋狂閃爍,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這座寶塔的禁製雖然不弱,但畢竟經曆了無儘歲月的消磨,已經不複全盛時期的威力。在四位聖人的聯手轟擊之下,光幕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終於,一聲脆響,光幕轟然破碎,化作漫天幽藍色的光雨灑落。

塔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鬱到極致的法則氣息從塔內洶湧而出,如同被封印了萬古的洪流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那氣息磅礴而純粹,讓四人的精神同時一振。

秦言率先踏入塔中。

塔內的空間比外麵看上去要大得多,顯然是運用了某種空間法則。

第一層的大殿之中,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塊塊拳頭大小的晶體,那些晶體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法則之光在緩緩流轉,散發著各色光芒。

赤紅如火的是火之法則,蔚藍如水的是水之法則,青翠欲滴的是風之法則,厚重如山的是土之法則。各種法則之晶堆疊在一起,五光十色,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夢幻。

“法則之晶!”

赤練仙子失聲驚呼,美眸之中滿是震撼。班三聖人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神刀聖人雖然依舊沉默,但握刀的手也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法則之晶,那是法則之力凝聚到極致後固化形成的晶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