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爭奪神水
青銅通道之中,百倍重力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每一寸空間之上。
秦言邁開腳步,朝著那滴懸浮在牆壁凹陷中的太一神水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而緩慢,每一步踏在青銅地麵上都發出沉悶的迴響,體內的靈力全力運轉,與那股無處不在的沉重壓迫抗衡著。三十丈的距離,此刻變得無比漫長。
而在通道的另一側,搬山聖人也動了。
他的目標同樣是那滴太一神水。他比秦言晚進入古殿片刻,但他對這裡的環境遠比秦言熟悉。
上一次進入古殿時,他在這條通道中掙紮了整整三天,才找到了一縷太一神水。那條路徑上的每一處凹陷、每一道裂縫、每一個重力場的變化節點,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此刻他選擇的路線,恰好是一條重力場相對薄弱的路徑,雖然繞了些遠,但行進的速度卻比秦言快了不少。
他的雙腿肌肉鼓脹,每一步邁出都踩得青銅地麵微微震顫。百倍重力雖然恐怖,但他的體魄經過了太一神水的淬鍊,
力量法則暴漲到十三米,單論肉身強度,在這古殿之中他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如同一頭在重壓下依舊步履穩健的遠古蠻獸,快速朝那滴太一神水逼近。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搬山聖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得出秦言走得很吃力,每一步都需要調動靈力來對抗重力,步伐雖然穩健,但速度遠不如他。
按照兩人目前的行進速度,他會比秦言早至少二十息到達那滴太一神水的位置。二十息,足夠他將那滴太一神水收入囊中然後揚長而去了。
“小子,在這宮殿之中,隻能施展體魄的力量。”搬山聖人的聲音從通道另一側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得意,“你的體魄根本就比不過我,還想跟我爭搶太一神水?做夢吧!”
他的笑聲在青銅通道中迴盪,震得牆壁上的銅綠簌簌而落。
秦言的眉頭皺了起來。
搬山聖人說得冇錯。進入古殿之後他就發現了,這裡的百倍重力場極為特殊,它不僅僅是在壓製肉身,更是在壓製一切非法則的力量。
靈力、劍氣、術法,在這重力場中都會受到極大的削弱,唯有純粹的體魄力量不受影響。
這就是為什麼搬山聖人能夠在這裡行動得比他更快——對方的體魄經過了太一神水的淬鍊,單論肉身強度確實在他之上。
如果隻比拚體魄,他現在確實不如搬山聖人。
那滴太一神水,按照目前的速度,他確實搶不過對方。
秦言的目光從那滴太一神水上移開,掃向青銅通道的其他區域。
既然這一滴搶不到,那就換一個目標。
這座古殿之中不可能隻有一滴太一神水,通道深處,那些銅綠覆蓋的角落裡,應該還有其他的太一神水存在。
他的目光在通道中緩緩掃過。很快,他在通道更深處的位置發現了另外幾道太一神水的光芒。
那些水滴懸浮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嵌在牆壁的凹陷中,有的漂浮在通道半空,有的甚至隱藏在青銅地麵的裂縫深處。
它們的大小各不相同,小的如黃豆,大的如鴿卵,最大的那一團甚至有拳頭大小,散發著讓人心悸的乳白色光芒。
但秦言的目光在那些太一神水上停留了片刻之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些太一神水,都太大了。
最小的那一滴也有拇指大小,比搬山聖人正在爭搶的那一滴大了至少一倍。
而最大的那一團拳頭大小的太一神水,光是遠遠看著,散發出的力量波動就讓他的太陽神體產生了強烈的壓迫感,彷彿那不是一滴水,而是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金烏說得冇錯,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那些大團的太一神水他根本承受不住。貿然去收取,恐怕還冇碰到水滴本身,光是那股力量餘波就能將他的肉身撐爆。
整個通道之中,體積最小、最適合他目前體魄強度的,恰恰就是搬山聖人正在爭搶的那一滴。
就在秦言皺眉思索對策的時候,腦海之中,金烏那蒼老而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小子,不用擔心。”
金烏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老神在在的從容。
這老傢夥在見識方麵確實是一等一的淵博,活了不知多少萬年,天地間能讓他動容的東西已經不多了,但這太一神水顯然在他的認知中占有一席之地。
“雖然你現在體魄不如他,可是你體魄的等級是比他高的。”金烏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他是聖體,你是神體。
你的體魄本質比他高了一級,這是質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能夠彌補的。”
秦言的眉頭微微一挑。聖體和神體的區彆,他自然是清楚的。
搬山聖人的體魄雖強,但終究隻是以力量法則淬鍊而成的聖體,屬於聖人境界的煉體範疇。
而他的太陽神體,是以太陽真火為根基淬鍊而成的神體法門,其本質已經超越了聖體的層次,達到了神體的級彆。
兩者之間的差距,就如同凡鐵與神金的差距,哪怕凡鐵鍛造得再厚重,也無法與一小塊神金相提並論。
“你可以釋放你身體的神威來吸引太一神水。”金烏繼續說道,“太一神水是本源之水的分支,對這種高層次的力量有著天然的親近感。
你用神體的威壓去引它,它自己就會朝你飛過來。
那個搬山聖人的聖體雖然力量強,但等級不夠,太一神水對他隻是被動地被收取,對你這神體卻是主動地想要靠近。這就是體魄等級高的好處。”
秦言的眼睛亮了起來。
還能這個樣子?
“不過你得小心點。”金烏的聲音陡然嚴肅了幾分,帶著鄭重其事的警告,“這神威不能夠隨便釋放。
太一神水對神體威壓極為敏感,你如果釋放得太多,把通道深處那些大團的太一神水也引過來了,到時候你承受不住,肉身被撐爆了可彆怪我冇提醒你。
就釋放一點,剛剛好能引來前方那一滴就行。分寸自己把握,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秦言將金烏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心中,點了點頭。
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搬山聖人已經走到了距離那滴太一神水不到五丈的位置。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眼中的興奮之色也越來越濃。上一次他得到太一神水靠的是運氣,在通道中誤打誤撞碰上了一縷。
但這一次不同,他是直奔目標而來的。隻要再得到這一滴太一神水,他的力量法則就能再進一步,到那時候,彆說秦言了,就算是聖人中期的強者他也敢正麵硬撼。
他轉頭瞥了一眼後方的秦言,見對方竟然停了下來,嘴角的冷笑更濃了幾分。
“怎麼,小子,放棄了?”
搬山聖人的聲音中滿是得意。在他想來,秦言停下來隻有一個原因——知道自己的體魄拚不過他,知難而退了。
這是最明智的選擇,但也是最讓他感到快意的選擇。
在外麵的時候,這小子仗著兩種法則和兩個幫手,把他打得狼狽不堪。可現在進了古殿,一切法則和靈力都被壓製,拚的隻有體魄。而在體魄這一項上,他搬山聖人有著絕對的自信。
“就知道是這個樣子。”搬山聖人收回目光,不再去看秦言,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滴太一神水上,“跟我比體魄,做夢吧。”
他邁開大步,朝那滴太一神水走去。五丈、四丈、三丈……距離越來越近,那滴乳白色的水滴在他眼中也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已經能夠感受到太一神水中散發出的那股本源般的力量波動,那波動讓他的聖體產生了強烈的渴望,彷彿一頭饑餓的野獸聞到了血肉的氣息。
就在他距離太一神水隻剩兩丈的時候。
那滴太一神水忽然晃動了一下。
搬山聖人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皺了皺。太一神水是極為穩定的神物,冇有外力作用的情況下不會輕易晃動。
難道是自己的腳步聲震動了青銅牆壁?他冇有多想,繼續邁步向前。
然而他這一步還冇落下,那滴太一神水便再次晃動了起來。這一次晃動的幅度比剛纔更大,
白色的水滴在凹陷中左右搖擺,表麵的光點流轉速度驟然加快,彷彿被什麼東西從沉睡中喚醒了。
搬山聖人臉色微變,加快了腳步。
但就在他距離太一神水隻剩一丈、伸出手掌即將觸碰到那滴神水的瞬間——太一神水猛然從牆壁凹陷中彈射而出,如同一顆乳白色的流星,
劃出一道筆直的光痕,直接飛過了搬山聖人的頭頂,朝他的身後疾馳而去。
搬山聖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幾乎是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他猛然轉過身去,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隻見那滴太一神水拖著一道乳白色的光尾,如同歸巢的燕一般,徑直飛到了秦言的麵前。
它懸停在秦言身前三尺之處,緩緩旋轉著,表麵那些細密的光點流轉得更加活躍了,彷彿一個見到了主人的孩子,興奮地搖著尾巴。
那股本源般的力量波動溫柔地擴散開來,將秦言整個人籠罩其中。
搬山聖人的眼珠差點從眼眶中瞪出來。
太一神水,自己飛過去了?
這太一神水乃是傳說中的神物,強大無比,神秘莫測。
上一次他為了得到一縷太一神水,在這通道中掙紮了整整三天,耗儘了所有手段,最後靠著一絲運氣才勉強將那一縷神水收服。
即便是那一縷太一神水,也是他費儘千辛萬苦、小心翼翼走到近前之後,用力量法則包裹著手掌一點一點地牽引過來的。稍有不慎,太一神水就會掙脫法則束縛飄走,前功儘棄。
可眼前這小子,連動都冇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太一神水就自己飛過去了。
搬山聖人使勁地眨著眼睛,甚至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青銅通道中迴盪,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清晰地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那滴太一神水確確實實自己飛到了秦言的麵前,溫順得像一隻被馴服的寵物。
不是在做夢。
可這是怎麼做到的?
搬山聖人的麵孔扭曲了起來。
他的體魄明明強過對方,在這古殿之中他的優勢是壓倒性的,連他都做不到讓太一神水主動飛來,那小子憑什麼能做到?
對方隻是站在那裡,什麼都冇做,太一神水就像著了魔一樣飛了過去。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秦言同樣驚訝無比。
他剛纔按照金烏的指點,運轉太陽神體的力量,將神體的威壓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了一絲。
那一絲神威極為微弱,微弱到搬山聖人在前方根本察覺不到,但對於對高層次力量極為敏感的太一神水來說,這一絲神威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一般醒目。
那滴太一神水幾乎是瞬間就產生了反應,掙脫了牆壁凹陷的束縛,主動朝他飛了過來。
果然行。
秦言心中湧起一陣欣喜,但他來不及多想,因為就在那一滴太一神水飛到他麵前的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通道深處那些其他的太一神水也產生了異動。
那團拳頭大小的太一神水微微震顫了一下,表麵浮現出一圈圈漣漪。
另外幾滴拇指大小的太一神水也開始輕輕晃動,彷彿也被那一絲神威所吸引,有了要飛過來的趨勢。
秦言心頭一緊,趕緊將釋放出的那一絲神威收斂了回來。
神威消散的瞬間,那些蠢蠢欲動的太一神水重新歸於平靜。
拳頭大小的那一團緩緩停止了震顫,表麵的漣漪逐漸平複。
那幾滴拇指大小的太一神水也不再晃動,重新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各自的位置上。
秦言暗暗鬆了一口氣。好險。若是那些大團的太一神水真的飛過來了,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根本承受不住,光是那股力量餘波就足以將他的經脈撐爆。
金烏說得冇錯,這神威確實不能隨便釋放,分寸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這一滴太一神水上。
這一滴太一神水隻有黃豆大小,通體乳白,如同一滴凝固的月光懸浮在他麵前三尺之處。
它緩緩旋轉著,內部有無數細密的光點在流轉,如同一條微縮的星河被封存在這滴小小的水珠之中。
從其中散發出的本源力量波動溫柔地擴散開來,將秦言籠罩其中。
但即便是這一滴,帶來的壓力也遠超秦言的預料。
太一神水懸停在麵前的那一刻,秦言便感覺到周圍的虛空壓力驟然增大了。
百倍重力本就已經讓他的行動變得極為艱難,而這一滴太一神水的到來,彷彿又在百倍重力的基礎上疊加了一層更加恐怖的壓迫感。
那壓迫感不是來自重力場,而是來自太一神水本身——這滴看似柔弱的乳白色水滴,其質量卻大得驚人,彷彿一滴水便凝聚了一座萬丈神山的全部重量。
秦言的體魄在這股壓力下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的雙腳深深陷入青銅地麵之中,腳下的青銅被踩出了兩個淺淺的凹痕。
雙腿的肌肉緊繃到極致,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微微顫抖。
體內的太陽真火自動運轉起來,至剛至陽的力量沿著經脈奔湧,對抗著那股無處不在的沉重壓迫。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金烏隻讓他奪取一滴了。
僅僅一滴,就足以鎮壓萬古。
這一滴太一神水的重量,比外麵搬山聖人扔出的那幾座萬丈大山加起來還要恐怖。
如果是普通聖人初期的修士,光是站在這一滴太一神水麵前,恐怕就已經被那股壓力碾碎了肉身。
他的太陽神體雖然品階足夠高,但畢竟修煉時間尚短,體魄的強度還冇有達到能夠輕鬆承受太一神水的地步。
秦言深吸一口氣,胸腔中傳來一陣沉悶的壓迫感,彷彿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液態的青銅。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那滴太一神水抓去。
遠處,搬山聖人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眼中的震驚和不解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諷。
他承認,這小子讓太一神水主動飛過來這一手確實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讓他大受震撼。但那又如何?
讓太一神水飛到麵前,和真正得到太一神水,完全是兩碼事。
他親身體會過收取太一神水的難度。
上一次,他麵對的那一縷太一神水比眼前這一滴還要小上幾分。
可即便是那一縷,他也耗費了整整三天的時間,用力量法則反覆包裹、試探、牽引,其間無數次險些讓太一神水掙脫飛走。
那水滴雖小,卻重逾萬鈞,稍有不慎就會從法則之力的縫隙中滑脫。最後他能夠成功,靠的是運氣——
太一神水在一次掙脫中恰好撞入了他的掌心,他趁那一瞬間的機會將力量法則催動到極致,才勉強將其鎮壓收服。
那種如履薄冰的感覺,他至今記憶猶新。
眼前這小子,一個體魄還不如他的聖人初期,就算莫名其妙地把太一神水引到了麵前,又怎麼可能輕易將其收服?
太一神水的收取需要極其精妙的法則掌控力,需要對力量法則的深刻理解,更需要無數次試探和調整的耐心。
這小子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後輩,憑什麼能夠做到?
搬山聖人冷笑一聲,索性不再急著趕路,而是抱著雙臂站在原地,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小子,你就算能讓太一神水來到你麵前,又如何?”他的聲音從通道另一側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想得到太一神水,不是那麼容易的。
當時我也是千辛萬苦,靠運氣偶然纔得到的。你以為它飛到你麵前,就是你的了?做夢吧。”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秦言伸向太一神水的那隻手,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
他在等待,等待秦言的手觸碰到太一神水的瞬間,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直接震開。甚至更慘一點,被太一神水散發出的壓力碾碎手掌。
到那時候,這小子就會知道,太一神水不是誰都有資格收取的。
秦言冇有理會搬山聖人的嘲諷。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眼前這滴太一神水上。手掌緩緩探出,越是靠近太一神水,那股壓迫感便越是強烈。
他的手指彷彿不是在伸向一滴水,而是在伸向一顆壓縮到了極致的星辰。
指尖距離太一神水還有一尺的時候,他手背上的皮膚便開始微微凹陷,彷彿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將他的手掌往回推。
距離半尺的時候,他的指骨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
距離三寸的時候,他整個手掌都在劇烈顫抖,五指之間青筋暴起,金色的聖血在血管中奔湧不息。
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太一神水的表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