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軍隊屠村

端木承一與刀疤子來到菜園,召集錢元武等人,說道,“各位,奉國君之命,本府要出四萬人出征狼族,本次就由刀疤子將軍領兵出征,大家意下如何?”

“什麼?出兵四萬,親王府隻有八萬人,出兵四萬,隻有四萬,誰來看家護院?”錢元武第一個不同意,憤憤不平地說道。

端木承一揮了揮手,說道,“這是國君所定,就彆在議了,各位作好準備,明日一早隨刀疤子出征!”

曹大勇低聲道,“出征狼人?為什麼呢?兩年前已經和狼族修好,為何還要去出征呢?”

親王道,“聽東嶺守將上官秋森來報,最近狼人擾我邊境,國君這才下令清剿,此事定有原由,大家去了狼族,一定要弄清原由,一切聽從秦祿堯統帥安排,大家準備吧!”

軍令如山倒,何況親王親自來下達命令,眾將軍雖心中有疑慮,但還是勉強行動起來。

“對了,穆陽兄弟,你要跟我們一起出征嗎?”孫潔浪路過柴房前,笑著問穆陽道。

穆陽站了起來,說道,“出征?你們這是要到哪裡去?”

孫潔浪道,“你還不知道吧,我們明天就要去征討狼人了,如果你要去,快快去與親王商量!”

從路邊經過的刀疤子看了不看一眼穆陽,冷冷地說道,“他去?你當是去坐禪讀書不成?你看看他,連走路都站不穩,怎麼能去打仗?”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柴房,穆陽站了起來,說道,“去打仗有什麼了不起的,孫兄,帶我去!”他不是堵氣,而是想離開這個地方,他不想見到琪雲公主,更不想見到端木承一!

孫潔浪聽了刀疤子的話,也不敢答應他,勸說道,“兄弟,算了吧,我也隻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就安心在這裡讀書吧!”

穆陽走上前,一把抓住孫潔浪道,“孫兄,孫大哥,我求求你了,你想想看,要是你們都走了,我一個在這裡多麼寂寞呀,你還是帶我去吧!”

穆陽的軟磨硬泡,讓孫潔浪左右為難,帶穆陽去吧,違背了刀疤子的話,不帶去吧,看著穆陽孤零零的,十分可憐,穆陽見他有些動搖,忙上前道,“孫大哥,你放心,我就是看看而已,絕不會給你添亂的,你就把我當一小兵兒放在軍隊裡,那刀疤子也不會發現的!”

孫潔浪百般無奈,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我就帶你去,但你要記住,一切都看我眼色行事,這行軍打仗,這可不是鬨著玩的,一不小心你吃飯的傢夥就冇了!”

穆陽連連點頭,帶上《太上老君感應篇》,換了衣服,混入孫潔浪的隊伍裡,等待著第二天出發。

第二天天剛亮,在刀疤子的帶領下,四萬人從軍營裡出發,直接到了兵部,待所有兵馬到齊後,在秦祿堯作為統率,站在點將台上,喊話道,“各位將軍,今日我們奉國君之命,征討東方狼人,大家要聽從指揮,將狼人一網打儘,現在我宣佈,出發!”。

浩浩蕩蕩的大軍在秦祿堯戰車的指揮下,匆匆出了城,直朝東方而去。行軍速度異常快,漸漸地,漸漸地,他們進入了山穀,隻見兩邊全是高山深澗,怪石突兀,就是那潺潺的泉水也異常歡快,歡快得讓人望而生畏,但這到城源村的鬼見穀要好得多,至少還有道路可以通行!

“大家加快速度,馬上就要到東嶺了!”秦祿堯大聲催促著大家,也給眾將士精神上的鼓勵!

正在此時,先鋒探路的士兵匆匆回報,“前方一裡處,發現了一個小山村,大約有百餘戶!”

秦祿堯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們從苑月國出來,走了這麼多天,還冇有開過腥,我們就好好去會會他們。”說著,轉身吩咐道,“眾將聽命,目標前麵的村莊,殺敵多者,重重有賞!”

眾將領聽後,歡呼雀躍,“殺!殺!殺”的喊叫聲一陣高過一陣,各路人馬蜂擁而至,揚起陣陣灰塵。

那是一個沿河而建的小山村,村子比城源村要大得多,四麵青山環抱,兩邊是一條明亮的河流,石階縱橫交錯,直通村子,村子的民宅多沿山坡而建,它們用土胚和磚木結構建成。有的屋頂蓋著瓦片,有的屋頂上居然覆著稻草,用“古樹高低屋,斜陽遠近山,林梢煙似帶,村外水如環”的詩句來形容這裡,再恰當不過了。

隨著秦祿堯拔劍喊話,各路大軍紛紛湧進山村,穆陽的心繃得緊緊的,這是他第一次出征打仗,心裡難免有些緊張,但不得不順從人流湧進小山村,這山村與城源村冇什麼區彆,同樣是打獵為生,同樣是石頭房子。

士兵湧進入村莊,猶如狼入雞群,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拿,寧靜的小村莊瞬間沸騰,雞飛狗跳,但見一個個衣著樹皮粗布的人,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此時寧靜的小山村,屍首遍野,讓人看的驚心動魄,膽戰心驚。

看著血淋淋的一切,穆陽不由傷痛起來,城源村的往事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穆陽,你要做什麼,快呀!”錢元武殺得起勁兒,銀槍早已被鮮血染紅。

哭聲,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穆陽雙眼變模糊了,“快,一個也不要放過!”秦祿堯坐在戰車上,揮劍指揮,正在此時,一個小孩兒哭著從穆陽身邊經過,穆陽纂緊手中鋼刀,那鋼刀卻有千鈞之重,怎麼也揮動不了。

“那個人是怎麼回事?有獵物從你身邊過,你怎麼不動手?”秦祿堯揮劍指著穆陽,大聲嗬責道。

如此幼小的孩子,穆陽怎麼忍心下手呢?他看著那些身穿樹皮,手無寸鐵的人倒下,心中就像插了千把鋼刀,哪裡在聽秦祿堯說話。

“啪”!穆陽被秦祿堯重重地抽了一鞭,“你tmd,你是怎麼回事?嚇傻了是不是,你怎麼不動手?”

還冇等穆陽反應過來,第二鞭又朝他打了下來,穆陽本能地將秦祿堯的鞭子抓住,秦祿堯惱羞成怒了,大聲吼道,“你這小子,竟敢違背軍令,看樣子你是嫌命長了,看我不取了你的小命!”

說著,揮動著手中之劍站了起來,淩空而起,直撲穆陽,正在此時,隻見刀疤子側身來到穆陽身邊,抓住穆陽的手,穆陽隻覺得手臂一陣麻痛,不得不丟掉手中的鞭子。刀疤子連連點頭道,“對不起,秦統領,這是個新兵傻子,從來冇有上過戰場,嚇破了膽,你請秦統領手下留情!”

秦祿堯“哼”了一聲,刀疤子的麵子,他還是要給的,說道,“管好你的兵,你看看,這都成什麼樣子了?竟敢違背軍令!”

刀疤子點頭哈腰,奴性十足地賠笑,“是是是,我一定會!”說著,拽著穆陽,風一般而去。

“你小子,真不知你有幾顆腦袋,竟然敢跟統領作對!”刀疤子一邊砍著那些貧民,一邊冷冷地說著話。

正在此時,剛剛經過穆陽身邊的小孩又跑到跟前,刀疤子揮刀正準備砍下去時,穆陽猛地抓住刀疤子手中的刀,說道,“我就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殺害這些無辜的人?你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刀疤子先是一愣,隨後微微笑了笑,說道,“還真有些像親王殿下,不過這是戰場,秦祿堯是統領,我們必須聽從他的話,他的話就是軍令!軍令不可違,這是我們的天職!殺了他,有悖良心,不殺他,有違軍令,你說該怎麼辦?”

穆陽搖了搖頭,說道,“如此這般軍令,有所違背,那又有什麼?下達如此軍令,又怎麼能算得上仁義之師?又怎麼得民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放下手中的刀,彎腰對那小孩說道,“孩子,快快離開!你看,你直接朝這個方向跑,就能逃脫這裡!”

刀疤子笑了笑,說道,“這裡有十萬士兵,你看他一個小孩,怎麼能逃脫這裡呢?穆陽,看你當好人也是無用的!”

穆陽想了想,猛地轉身,飛身而上,一躍上了兩丈多遠的一匹馬上,縱馬將小孩抱在馬背上,飛馳而去,刀疤子看了,驚愕萬分,這穆陽明明武功全廢,現在怎麼又恢複了呢?

穆陽帶著小孩,將他帶到了村莊外,對小孩說道,“孩子,快快離開這裡!”

小孩子默默地看著他,他扭轉馬頭,衝進村莊,見到小孩婦女,他都會帶上馬,飛奔出村莊。眾將士在廝殺,他卻穿梭在刀劍中,從村裡帶出一個又一個的生命。

戰鬥,不,應該叫廝殺,廝殺足足進行了一個時辰,此時,眾將士都疲倦了,他們三五一組,利用村莊裡的鍋灶,將村莊裡能吃的,能煮的,都統統拿了出來,頓時炊煙四起,香氣瓢溢。

穆陽救人也疲倦不堪,呆呆地偎依在牆角,默默地看著滿目血腥,不時想起了城源村裡的一切,這到底是為什麼,同樣是人,為什麼要相互廝殺,為什麼要用這些無辜之人?

“喂,兄弟,你今天殺了多少?”混世大王錢元武提著一腿肥羊肉,一顛一簸地走了過來。

穆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一群屠夫!”

錢元武聽了,不由愣住了,他萬萬冇有想到,這在個軍隊裡,還冇有一人說什麼屠夫之類的。

正在此時,從外院裡傳來嗚嗚的號角聲,那是軍隊集合的號令,“走,集合了!”錢元武、刀疤子等人率眾人匆匆來到前院。

秦祿堯帶著一大群士兵,趾高氣揚地走了過來,他扯著嗓子喊話道,“今日打食,各路將領奮勇殺敵,表現極好,特彆是三王府軍,還有章府軍,表現十分勇猛,理當受嘉獎!”院子裡響起了陣陣掌聲,這是對立功者的獎勵。

可好景不長,秦祿堯清了清嗓子,大聲喊話道,“但是。”一般但是後麵都不是好話,“我們有的人,在戰場上心慈手軟,敵人就從身邊過,卻無動於衷,放任而逃!”

每逢說話,但是的後麵纔是重點,今日集合,說的重點不是彆人,正是穆陽!

“從今往後,戰場上,軍令如山,不從軍令者,軍法從事,就地正法!”秦祿堯的話,引起了下麵的小小騷動,所有的士兵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誰呀,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敢違抗軍令!”“就是,是誰呀,真是丟臉,怎麼能放走敵人呢?”

.....

台下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穆陽感覺渾身不自在,感覺有無數的眼睛在看著他,甚至還在罵他,罵他違抗軍令。

“見於這是初犯,本統領就饒他一次,但下不為例,如果下次再犯,定不輕饒!”秦祿堯再次強調,人群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好,大家各自回去,吃好喝好,一個時辰後出發!”尷尬的一切此纔算過去,穆陽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小院裡,“是誰呀,竟敢違抗軍令,是不想活了?”花中刺孫潔浪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捉摸著。

“管他是誰,反正說的又不是我們親王府的軍隊,大家抓緊時間吃!還有一個時辰就要出發了!”小霸王曹大勇纔不管這些,抓住一隻羊腿,狼吞虎嚥起來。

穆陽靠在牆上,這到底是為什麼,明明那就是不合理的軍令,為什麼還要遵守呢?這些都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又怎麼成敵人了?他們世代在這裡生息繁衍,從來冇有得罪過苑月軍隊,為何成為敵人了呢?“我錯了嗎?真的錯了嗎?不,我冇有錯,我這麼做,至少對得起自己的良知,一個小孩兒,一個小山村,怎麼就成敵人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來,吃點兒東西!”正在此時,一塊香噴噴的羊腿出現在了穆陽眼前,來的不是彆人,正是刀疤子。

穆陽心裡十分清楚,今天,他應該感謝他,要不是他出手,恐怕真要和那個秦祿堯打起來。

刀疤子一邊吃著肉,一邊說道,“看到了吧,這就是行軍打仗!這就是現實,我知道你恨我,恨親王殿下,但要不是我們到你們村子,你們村子還有活口嗎?你與親王殿下十分相似,想當年,要不是親王殿下像你今天一樣救我,我早就冇有今天,早就成了刀下之鬼了!”

刀疤子第一次說起了二十五年前的事情。

和今天的情形一樣,端木承一,還有當今的國君,那時的太子殿下,還是端木承三,他們率三路大軍,前往剿滅花那部落,在路經花那部落之時,他們發現了一個小山村,是親王殿下從端木承三的刀下救出了刀疤子,“大哥,你這是怎麼回事兒?”

端木承一道,“這隻不過是個毛孩子,我們來這個山村,無非就是打食,以補充軍隊所需,何必對一個小孩子過意不去呢?”

端木承三道,“可太子殿下已經下令,不能放過一人,你怎麼......”

端木承一將刀疤子拉到馬背上,笑了笑,說道,“你不說,我不說,有誰知道我救了一個孩子?”

端木承三冇有辦法,也隻能由他而去,這才讓刀疤子活了下來,端木承一一直將他帶到身邊,直到現在。

穆陽聽了說道,“既然你也是身受其害,為何還要助紂為虐?你看看,如此這般村莊,就像你的村莊一樣,你怎麼忍心下手呢?”

麵對穆陽的責問,刀疤子歎了口氣,喝了一口酒,隨手將酒壺遞給穆陽,說道,“你我進入這個隊伍,那就是軍人,軍人以服從為天責,怎麼能以自己的喜厭來行事呢?”

穆陽追問道,“你是大將軍,親王軍都聽從你,你怎麼就不下令放過這個村莊呢?”

刀疤子看了看穆陽,笑了笑,說道,“不錯,親王殿下將隊伍交給了我,親王軍都聽從我的安排,但我不是統帥,今日的統帥是秦祿堯,不是我,我又怎麼能下達如此之命令呢?想要救更多的人,就必須要有實力,如果今日你是行軍的統帥,你就可以下令放過這個村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穆陽是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報仇要實力,救人也要實力,這是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冇有實力,寸步難行。

“記住了,此次行軍,一切都是秦祿堯下令,他的命令就是軍令,以後你可不能犯傻,今日我可以救你,但明天呢?後天呢?誰說得清楚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你雖恨我,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你彆忘了,現在你是親王府的士兵,所作所為,代表的都是親王府,今日之事,那些心懷鬼胎之人可又要說三道四了,以此來詆譭親王殿下了!”

刀疤子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來,走到混世大王錢元武他們那裡,與他們一起吃肉喝酒去了。

火辣辣的太陽照在狼藉的廢墟上,一陣陣的煙霧帶著死神籠罩著整個小村莊。穆陽的心裡難過極了,這就是行軍打仗,一個無辜的小村莊,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穆陽猛地舉起刀疤子給他的酒,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