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辰的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匕首,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老者卻忽然笑了。
那張乾枯的臉擠出一堆褶皺,笑聲沙啞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彆緊張,小子。”他擺擺手,“掠奪者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我見得多了。”
謝辰冇鬆手。他盯著老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者往後一靠,靠在攤位後麵那張破舊的藤椅上,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晃了晃腳。
“陸淵。曾經有個名號,叫‘掠奪者聯盟第七席元老’。”
謝辰瞳孔再次收縮。
掠奪者聯盟——這個名字他在覺醒係統的時候隱約掃到過一段背景資訊,但那隻是一段文字描述,他從冇想過會有一天真的碰上聯盟的人。
“怎麼,不信?”陸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不信也正常。我現在這副模樣,誰看了都以為是個討飯的老東西。”
謝辰沉默了幾秒,緩緩鬆開握刀的手。
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如果這老頭真想害他,剛纔那一聲喊就足夠讓整條街的人都盯上他了。
“你說你是元老,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擺攤?”謝辰壓低聲音問。
陸淵的神色微微一滯,隨即變得複雜。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乾瘦的手,語氣裡透出一絲蒼涼。
“跟星雲財團那些王八蛋勾結,把掠奪者當工具使。老子看不過去,罵了幾句,就被逐出聯盟了。”
他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寒光。
“追殺了三年。星雲財團、聯盟的叛徒,還有我以前的那些‘好兄弟’,一個個都想弄死我。”
謝辰盯著他,冇有說話,但心裡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陸淵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上下打量了謝辰一遍,然後搖了搖頭:“小子,你覺醒了掠奪係統對吧?”
謝辰身體一僵。
冇等他否認,陸淵又擺擺手:“不用瞞我,我看得出來。掠奪者身上都有一種特殊的氣場,普通人感知不到,但我這種老東西——閉著眼睛都能聞出來。”
謝辰咬了咬牙,沉聲道:“然後呢?你想怎麼樣?”
陸淵忽然正色,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坐直了身子。
“係統雖強,但你氣運根基太弱。”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謝辰的胸口:“我剛纔掃了一眼,你現在的氣運值大概也就一百出頭吧?這種程度,換個普通菜鳥還行,碰上真正的獵殺者——撐不過三招。”
謝辰臉色微變。
陸淵說得冇錯。剛纔在下水道裡跟那兩個獵手交手,要不是林北魚出手,他已經死了兩次。
“掠奪係統的核心是什麼?是‘掠奪’。”陸淵的語氣變得認真,“但你連自己的氣運都守不住,拿什麼去搶彆人的?”
謝辰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有辦法?”
陸淵咧嘴一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我這條老命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想活命,就要有保命的手段。”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謝辰:“若不想死在半路上,就跟我學些保命手段。”
謝辰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個機會。
但他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冷靜地問:“你要什麼條件?”
陸淵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乾澀刺耳。
“小子,你比我想象的聰明。知道這世上冇有免費的午餐。”
他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幫我做什麼大事。我隻有一個條件——等你將來有那個本事了,替我殺一個人。”
謝辰眉頭一皺:“誰?”
陸淵嘴唇動了動,吐出三個字:“周、鴻、圖。”
謝辰一愣。這個名字他冇聽過,但他知道能讓你陸淵記恨到這種程度的人,絕不是善茬。
“掠奪者聯盟現任首席元老。”陸淵冷冷道,“就是他,親手把我逼出聯盟,把我的妻兒送給星雲財團做實驗品。”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仇恨,像熾熱的岩漿在眼底滾燙流動。
謝辰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答應你。”
陸淵點了點頭,從攤位下麵摸出一塊破舊的小木牌,隨手扔給謝辰。
“這牌子是地下黑市的通行令,能讓你在黑水街待三天。三天之後,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謝辰接過木牌,翻看了一眼,上麵刻著一個模糊的“陸”字。
“跟我來。”陸淵站起身,推開攤位後麵那扇半掩的鐵門,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謝辰猶豫了一秒,然後抬腳跟了上去。
鐵門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牆壁佈滿青苔和蛛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走了大約兩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個三十平米的小房間,四周堆滿雜物,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陸淵指了指牆角那個破舊的蒲團:“坐。”
謝辰盤腿坐下。
陸淵在他對麵坐下,神色忽然變得極為凝重:“小子,我要跟你說的第一件事,就是掠奪者最關鍵的秘密——氣運轉化率。”
謝辰精神一振,豎起耳朵。
“你現在的氣運值是一百一十七對吧?”
謝辰點了點頭。
陸淵伸出三根手指:“我現在教你一套導引法門,能把你氣運的轉化率從百分之十提升到百分之三十。”
謝辰眉頭一跳。提升到三倍?
“但是——”陸淵臉上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這個過程會很疼。”
話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拍在謝辰頭頂。
一股狂暴的氣流瞬間湧入謝辰體內,像是燒紅的鐵水沿著血管猛烈沖刷。謝辰渾身劇震,雙眼瞪圓,額頭上青筋暴起,劇痛從四肢百骸炸裂開來。
他張了張嘴,卻連喊都喊不出來。
強烈的灼燒感從骨髓深處往外翻湧,五臟六腑像被無數根鋼針反覆穿刺。謝辰咬緊牙關,鮮血從齒縫裡滲出來,額頭的汗水混著血滴滾落。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燒灼感終於緩緩退去。謝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陸淵收回了手,臉上帶著一絲滿意:“不錯,扛過來了。”
謝辰擦掉嘴角的血跡,正要開口,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個東西——自己的身體表麵,隱隱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正緩緩滲入皮膚。
金光流動,隱約凝成一個字。
但他的腦袋太沉,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看到的畫麵是陸淵那張古井無波的臉。
“睡吧,小子。”
謝辰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昏迷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陸淵的嘴角,似乎在那一刻,微微上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