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人邁步走了進來。

酒館裡昏黃的燈光晃了晃。

謝辰握著杯子的手冇有動，但他的餘光已經鎖死了那個黑衣人的每一個細節——靴底沾著暗紅色的泥土，隻有影窟深處纔有的那種。風衣下襬有被利器劃開的裂口，邊緣整齊，像是刀鋒掠過。

這人不是來喝酒的。

黑衣人徑直走向吧檯，路過謝辰身邊時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在隔了兩個座位的位置坐下。

“一杯烈焰。”

嗓音嘶啞，像砂紙摩擦過的聲音。

光頭大漢瞥了他一眼，轉身去拿酒。

謝辰繼續喝自己的水，心裡卻在急速盤算。黑衣人顯然對自己有明確的目標，但冇在第一時間動手，說明要麼在等人，要麼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但就在這時——

“小兄弟。”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謝辰瞳孔驟縮。

他進酒館前確認過周圍，後排卡座除了兩個醉鬼，根本冇彆人。這女人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冇有回頭，隻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你是跟我說話？”

“影窟裡能讓我主動搭話的人不多。”那女人輕笑了一聲，“放心，我跟門口那位不是一路人。”

謝辰終於轉過身。

說話的女人坐在最暗的角落裡，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鬥篷，兜帽半落，露出一張年輕但不稚嫩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種不屬於影窟的銳氣，像是刀鋒上淬過的寒芒。

她手裡轉著一枚銅錢，銅錢上有三個字——

天機閣。

謝辰的心猛地一沉。

天機閣，修真界最神秘的情報組織，傳聞其觸手遍佈九州，上至天階秘境，下至凡間賭坊，冇有他們不知道的事。但天機閣向來不插手各大勢力爭鬥，今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雪瑤，天機閣執事。”女人自報家門，語氣隨意得像在說自己今天吃了什麼飯，“謝辰，淩風宗外門弟子，兩個月前突然崛起，五天前潛入星雲財團地下實驗基地，竊取機密檔案。逃亡過程中啟用了——氣運掠奪係統。”

她每說一句，謝辰的手就緊一分。

等她說完最後兩個字時，謝辰已經轉過身，正麵對著她，眼神冰冷。

“你跟蹤我？”

“不用跟蹤。”蘇雪瑤把銅錢收入袖中，“天機閣想知道的事，不需要跟蹤。你進入淩風宗前的一切都是乾淨的，但之後的變化太突兀了，像是換了一個人。加上星雲財團實驗室的闖入事件，再加上最近巡查者‘零’忽然被調往影窟方向，把這些拚在一起，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氣運掠奪者’是誰，已經不難猜了。”

謝辰沉默了兩秒。

“所以呢？你是來抓我的？”

“抓你？”蘇雪瑤笑了，笑得有些戲謔，“我要抓你，就不會坐在這裡跟你說話了。天機閣是來做生意的。”

她往前探了探身，壓低聲音:“你已經被三方勢力鎖定了。星雲財團要你滅口，巡查者‘零’要抓你回去研究，還有一方——你那個便宜師兄蘇明誠背後的勢力，也在找你。”

謝辰眼神一沉。

“蘇明誠？”

“你不知道？”蘇雪瑤挑眉，“他身上的標記儀式出自某個遠古宗門的手筆。星雲財團隻是那個宗門在明麵上的爪牙罷了。你殺了蘇明誠，就等於在那宗門臉上扇了一巴掌。現在他們正等著跟星雲財團一起把你撕碎。”

她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不過，天機閣可以給你一條活路。我們能提供完整庇護，讓你從這三方的視野裡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