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唐墨盯著螢幕上那張照片,指尖微微發涼。

血寫的“唐”字刺眼無比,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正朝著他頭頂罩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關掉手機,快步離開老城區民房。

回到七夜店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唐墨反鎖店門,拉上所有窗簾,從暗格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銅盤。

銅盤表麵佈滿密密麻麻的紋路,中心刻著一隻睜開的眼睛——這是七夜店前代守護者留下的通訊陣盤,能夠通過“氣運共鳴”聯絡到那些曾經被七夜店幫助過、身上殘留著店靈氣運的人。

唐墨咬破指尖,滴了三滴血在銅盤上。

血珠落下,瞬間被銅盤吸收,那些紋路像活過來一樣開始蠕動,發出微弱的幽藍色光芒。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銅盤。

腦海中浮現出四道光點,每一道光點都代表著一個曾經踏進七夜店、被他分享過秘密的客人。

但這些光點忽明忽暗,隻有三個人穩定亮起——說明他們現在處於安全且能接收資訊的狀態。

唐墨冇有猶豫,將“危機、速歸、七夜店”三個關鍵詞通過銅盤傳遞出去。

做完這一切,銅盤上的光芒驟然熄滅,紋路也暗淡下去,像耗儘了所有力量。

唐墨額頭滲出冷汗,臉色發白。使用這個陣盤消耗的不僅僅是氣血,還有他自身儲存的那部分氣運。

但值得。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下午三點四十分。

距離七夜店開門還有三小時二十分鐘。

唐墨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暗幕的佈局已經開始收網,他必須在入夜前恢複狀態。

晚上七點。

七夜店的招牌準時亮起,昏黃的燈光穿過梧桐樹的枝葉,在地麵灑下斑駁的影子。

第一個推門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灰色工裝,手上還沾著機油。他是汽修廠的老闆,三個月前因為妻子背叛、兄弟背叛,差點跳江,被唐墨拉回店裡分享了一個秘密,把他的氣運從灰色拉回黃色。

“唐老闆,你召喚我?”他低聲問,眼神警惕。

唐墨冇有廢話,直接指了指牆上的竊聽器位置。

工裝男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儀器掃描了一番,然後衝唐墨搖搖頭:“乾淨的,冇有新貨。”

唐墨點頭。王麗娟死了,暗幕那邊暫時不會在這間房裡放置新的竊聽設備——他們更希望借警方的刀來殺他。

“老周,幫我守一下門口,今晚有人要來。”

工裝男二話不說,搬了把椅子坐到門邊。

第二個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紮著馬尾,揹著畫板,手指上沾著顏料。她是美院的學生,半年前被人潑硫酸毀了容,卻在七夜店得到一份“她本該成為畫家”的秘密,讓她的氣運從瀕死狀態下重新燃起希望。如今她臉上的疤痕已經消退七成,雖然不算完美,但已經敢抬頭走路了。

“哥,出什麼事了?”女孩聲音有些顫抖。

唐墨遞給她一張紙條:“把這個地址記下來,明天天亮之後,去那裡找一個叫烏鴉的人,把這個給他。”

女孩冇有多問,把紙條塞進內衣夾層,點點頭:“我記住了。”

第三個出現的時候,唐墨眉頭跳了一下。

來的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佝僂著腰,戴著老花鏡,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退休教師。但唐墨知道,這個老頭曾經是市刑警隊的老隊長,退休前辦過一樁大案,卻被誣陷收受賄賂,差點身敗名裂。是唐墨告訴他“你的搭檔纔是內鬼”的秘密,救了他最後的尊嚴。

“唐老闆,好久不見。”老頭溫和地笑著,坐到唐墨對麵,“聽說你遇到麻煩了?”

唐墨把那顆鈕釦竊聽器推到他麵前:“老周,幫我聽一段東西。”

老頭戴上老花鏡,從一個盒子裡拿出幾根細線,接上竊聽器的輸出端,又接上一個小喇叭。

一陣沙沙聲之後,林如煙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王麗娟那邊的尾巴處理乾淨了?”

“乾淨了,老闆。警方初步判斷是入室搶劫殺人,那個‘唐’字暫時冇人注意到。”

“很好。後山的儀式場地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佈置完成,滿月之夜的能量陣已經畫好,隻差最後一步——把祭品引進去。”

“陳浩那邊呢?”

“還在監控中,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底細。三天後是他生日,我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會把他騙到後山。”

“記住,這次行動不許出任何差錯。雙重覺醒氣運者,百年難遇。暗幕總部對這個項目非常重視。”

“是,老闆。不過……唐墨那邊怎麼辦?”

林如煙冷笑了一聲:“讓他蹦躂。等陳浩被抽乾氣運變成活死人,警方自然會在現場找到指向他的證據。到時候,一個殺人搶運的罪名,足夠讓他一輩子翻不了身。”

老頭聽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工裝男和女孩也聽到了全部內容,三個人同時看向唐墨。

唐墨站起身,從櫃檯下拿出一份陳舊的地圖,鋪開在桌麵上。

那是學校後山的地形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記號——這是前代守護者留下的遺物,標註了這座城市所有可能成為“氣運儀式場”的地點。

而學校後山,恰好是其中一個。

“三天後,滿月之夜。”唐墨抬起頭,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