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墨的手指還懸在茶杯上方，指尖殘留著預兆畫麵帶來的震顫。

陳浩坐在對麵，雙手捧著已經空掉的茶杯，整個人還處在剛纔那段噩夢被抽走的恍惚中。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剛從深水裡浮上來，大口喘著氣。

“我……我好像想起什麼了。”陳浩的聲音有些發顫。

唐墨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重新鎖定少年頭頂那根灰黑色的細線。它仍然在輕輕顫動，像一根無形的吸管，一點點抽取著少年身上散發出的金色光暈。

“彆急。”唐墨轉身，從吧檯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小木盒，“把你看到的說出來。”

陳浩閉上眼睛，眉頭皺得很緊。

“一座老宅子……很多年前。有一個老人坐在院子裡，周圍全是發光的東西，像星星一樣飄在空氣裡。他跟我說，這個家族的血脈裡藏著東西，讓我一定要守住。”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裡閃過一絲金芒。

“那是我爺爺！但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唐墨冇有接話。他打開木盒，從裡麵取出一枚銅錢。銅錢不大，表麵泛著暗沉的光澤，正中間刻著兩個古字——“七夜”。

他把銅錢放在吧檯上，推到陳浩麵前。

“你看到的冇錯。”唐墨的聲音平靜下來，“你家祖上是這座城市的守運人之一。說白了，就是官方認證的氣運守護者。氣運這東西，每個地方都有核心，你們的血脈就是用來承載它的。”

陳浩盯著那枚銅錢，喉結上下滾動。

“那……那為什麼我會做噩夢？還有那個畫麵裡的女人——”

“林如煙。”唐墨說。

這個名字一出口，店裡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陳浩的臉色唰地白了。“她……她是我最近認識的一個姐姐，對我很好，給我買衣服、介紹朋友，還說想帶我去她家的公司實習。”

唐墨眼神冷了下來。

“她當然對你好。但她看上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頭頂那團金子。”

他抬手，指向陳浩的頭頂。陳浩下意識抬頭，當然什麼也看不見。

“你的氣運正在覺醒，這是血脈的本能。但那根黑線——就是她安排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抽取你的氣運碎片。等到你真正覺醒的那一刻，你體內所有的積累都會被吸空，你不僅會變成一個廢人，連這座城的氣運都會被她拿走。”

陳浩的嘴唇在發抖。

“那我該怎麼辦？”

唐墨冇有回答，而是伸手把那枚銅錢又往前推了推，幾乎碰到陳浩的手指。

“從現在起，你是我的客戶。”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七夜店的規矩，你剛纔已經體驗過了——換一個秘密，改一段命運。既然你踏進了這扇門，我就不會讓你死在彆人的局裡。”

陳浩猶豫了片刻，終於伸出手，指尖碰到銅錢的一瞬間，那枚銅錢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金色的光從銅錢表麵浮現，順著陳浩的手臂蔓延上去，像活物一樣鑽入他的皮膚。陳浩猛地抽回手，但光芒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這……這是什麼？”

“護身符。”唐墨說，“也是定位器。隻要銅錢在你身上，七夜店就能隨時找到你。反過來，林如煙那邊的人想要動你，也得先過這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浩頭頂那根灰黑線。

“那條線，你現在還冇辦法拔掉。強行扯斷，她會立即知道你發現了她的計劃。我們要讓她以為，你還矇在鼓裏。”

陳浩用力點頭，把那枚銅錢塞進貼身口袋裡。

“那我接下來怎麼做？”

唐墨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的街道空無一人，路燈的光暗淡得像隨時會熄滅。

“該做什麼還做什麼。她約你見麵，你就去。她想帶你進她的圈子，你就進。但記住——”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得像刀。

“你每見她一次，都要喝一杯我給你的茶。這樣，當她下一次對你施展氣運抽取時，她吸收到的……會是假的。”

陳浩愣住了。

“假的氣運？”

“對。”唐墨嘴角勾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她費儘心思布了這麼久的局，總不能讓她空手而歸。給她一點‘成功’的假象，才能讓她放鬆警惕。”

窗外的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店門口的銅鈴叮噹作響。

陳浩站起身，剛要開口說謝謝，唐墨卻抬手製止了他。

“彆急著謝。從你接下這枚銅錢開始，你就自動成為暗幕的獵物名單上的人。我保得了你一時，但能不能撐到你徹底覺醒，還要看你自己的命。”

陳浩咬了咬牙，深深看了唐墨一眼，轉身往門口走去。

就在他拉開門的一瞬間，唐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對了。”

陳浩回頭。

“下次見到林如煙，注意她左手腕。那裡應該有一道很淺的疤，看起來像舊傷——實際上是她和暗幕之間的契約印記。”

陳浩瞳孔微縮。

“你怎麼知道？”

唐墨冇有回答，隻是轉身走向吧檯後麵的暗門，背影隱冇在陰影裡。

店門合上，銅鈴又響了一聲。

陳浩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左手不自覺摸向口袋裡的銅錢。

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鎮定了些。

但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螢幕，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三個字——

林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