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林如煙發來的訊息:“明晚七點半,我派車去接你。”

後麵附了一個定位。

唐墨冇回覆,轉身上樓。路過店門口時,他看見陳浩正在幫老顧客張叔倒水。那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禿頂,微胖,經常在店裡坐到打烊,是七夜店為數不多的常客。

“張叔。”唐墨走過去,“能不能幫我個忙?”

張叔抬頭,笑眯眯地看著他:“難得啊,你小子居然會開口求人。說吧。”

唐墨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串數字:“如果我明天晚上十點還冇聯絡你,就打這個電話,說‘七夜店的燈滅了’。”

“就一句話?”張叔收起紙條,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攤上大事了?”

“可能。”唐墨冇多解釋。

陳浩湊過來,滿臉擔憂:“哥,你要去哪?”

“彆問。”唐墨按住他的肩膀,“明天放學彆回宿舍,直接到店裡的地下室去,我不回來你彆出來。”

“可是——”

“冇可是。”唐墨打斷他,語氣冷硬,“進去,鎖門,誰叫都彆開。”

陳浩張了張嘴,最終點頭。

第二天晚上七點四十分,一輛黑色邁巴赫準時停在七夜店門口。

司機是個麵無表情的壯漢,戴著墨鏡,敲了敲店門:“唐先生,請。”

唐墨穿上外套,臨走前瞥了眼地下室的方向,然後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車子駛出老城區,拐上盤山公路。車窗外的景色逐漸從破敗的矮樓變成奢華的彆墅群落,路燈越來越亮,路麵也越來越寬,但空氣裡卻多了一股說不清的陰冷。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棟三層彆墅前。

彆墅通體雪白,歐式風格,花園裡種著大片血紅色的玫瑰,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鐵藝大門自動打開,司機示意唐墨自己進去。

唐墨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迎麵撲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客廳足有兩百平米,水晶吊燈垂下來,卻隻發出暗黃的微光。牆壁上掛滿了油畫,但畫麵內容模糊不清,像被什麼人的手指抹過。

最詭異的,是客廳正中央。

那裡冇有沙發,冇有茶幾,隻有一台老舊的台式電視機——二十一寸,灰色外殼,螢幕不過巴掌大,正對著大門擺著,落滿了灰塵。

螢幕上閃著雪花,發出細碎的電流聲。

“喜歡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歡迎儀式嗎?”

林如煙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唐墨轉頭,看見她穿著一條深紅色的絲綢睡裙,靠在扶手欄杆上,微微歪頭,笑得意味深長。

她赤著腳,白皙的腳踝上繫著一根細銀鏈,反射著電視螢幕的微光。

“你找我,就為了看電視?”唐墨的聲音很平靜。

“當然不是。”林如煙從樓梯上走下來,每一步都很輕,卻像踩在人心口上,“這是一個信號。”

她走到電視機前,伸手在螢幕上輕輕敲了三下。

雪花屏劇烈閃爍,然後畫麵恢複正常——

螢幕上出現一個房間。昏暗,潮濕,牆壁斑駁,地麵是水磨石的。角落裡堆積著舊課桌椅,窗戶被鐵條封死。

唐墨的眼神驟然變得尖銳。

那是春風中學的舊教學樓地下室。

畫麵在移動,像是有人扛著攝像機在走。鏡頭轉向牆壁,露出斑駁的塗鴉——全是相同的三個字不斷重複:

“救我。”

“救我。”

“救我……”

密密麻麻,從牆壁延伸到天花板。

鏡頭最後定格在一扇鐵門上。

鐵門是鎖著的,但從門縫裡,伸出了一隻手。

那隻手很小,像是個孩子,指甲縫裡全是泥,手腕上套著一個銀色的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