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麻的是,他劃出的痕跡不是白的,而是紅黑交織的血跡。他的十指已經磨爛,鮮血淋漓,但他彷彿毫無察覺。

“白先生回來了……他從影子裡回來了……”老張嘴裡細若蚊蠅地唸叨著,語速極快。

隨著他的劃動,牆上逐漸顯現出一幅巨大的符文。那符文線條扭曲,像是一條條糾纏在一起的毒蛇,最中心的位置,勾勒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種紋路……我在那本《棲霞鎮誌》的殘卷裡見過!那是“影祟封印術”的逆向推導,不是在封印,而是在*召喚*!

“誰在外麵?”

老張的動作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轉過頭。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雙眼已經完全失去了眼白,變成了兩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彷彿有什麼東西正要從那漩渦裡爬出來。

“陳……默……”他認出了我,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快看,白先生要請你……去影子裡坐坐。”

就在他撲向門縫的一瞬間,走廊那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乾什麼呢?”是護士長的聲音,伴隨著手電筒強烈的光束。

我本能地後退,卻撞上了一個堅硬如石頭的胸膛。回頭一看,是老周。他依舊戴著黑眼罩,手裡拎著那個木桶,正陰沉地盯著我。

“說了,晚八點後,彆出門。”老周冷冰冰地開口。

護士長已經推門而入。我原以為會看到血流成河的恐怖場景,可手電光亮起的瞬間,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老張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蓋著被子,發出均勻的鼾聲。那麵本該滿是血痕符文的牆壁,此刻潔白如新,彆說血跡,連個劃痕都冇有。

“陳默,大半夜不睡覺,夢遊嗎?”護士長嚴厲地看著我。

“他剛纔在牆上畫畫……”我指著牆,聲音有些發顫。

“牆上什麼都冇有。”護士長走過去,用力拍了拍牆麵,“老張吃了安定,睡得很死。你再搗亂,我們就得考慮給你換個特殊病房了。”

我張了張嘴,最後隻能沉默。

“回房。”老周推了我一把,力道極大。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腦子裡全是老張那雙漆黑的眼球。難道真的是我幻聽了?真的是精神出了問題?

直到我走到窗邊,打算關窗時,眼角餘光掃到了窗台的縫隙。

在那石縫裡,夾著半片殘缺的黃色紙片。

我顫抖著手將它撿起來。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緣有明顯的灼燒痕跡,更重要的是,上麵殘留著一抹還冇乾透的暗紅色血跡。

我藉著微弱的月光觀察那紙上的紋路。錯不了,即便隻有一半,我也能辨認出那是《棲霞鎮誌》中記載的“影祟封印”。

這東西是真實存在的。剛纔發生的絕對不是幻覺,而是這間療養院合力演的一場戲。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護士長進門的瞬間,抹掉了所有表象。

窗外的風更緊了,後院藏書樓的方向隱約傳來陣陣低沉的咆哮。

我心煩意亂,睡意全無,乾脆披上外套往藏書樓走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去那座古怪的樓裡找找答案。既然這裡的人都說我有病,那我就把這“病根”給挖出來。

藏書樓的鎖鏈已經鏽蝕,我輕輕一推便發出刺耳的牙酸聲。

樓內漆黑一片,空氣中浮動著厚重的塵埃。我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光束在層層疊疊的書架間掃過。這裡的古籍大都破損嚴重,有些甚至已經腐爛成了一團泥。

突然,我聽見樓上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我關掉手機,屏住呼吸,順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一點點往上爬。在二樓的角落裡,一個身影正背對著我,坐在一堆廢舊卷軸中間。

是老周。

他正用一塊黑布,極其緩慢、極其專注地擦拭著一件東西。

藉著透進來的月光,我看到他手裡握著一把形狀奇特的物件。那是一支大約三十厘米長的筆,通體呈青銅色,筆桿上纏繞著古樸的雲雷紋,而筆尖並非毫毛,而是鋒利如針的晶體。

最讓我震撼的是,在那筆桿的末端,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篆書:

引光

“我說過,彆碰不該碰的東西。”

老周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他冇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