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一下。

我當時在看手機。

對,我在看手機。

我到公司的時候已經遲到了二十分鐘。老闆在群裡@我問方案,我回了句“在路上”,然後對著電腦螢幕坐了兩個小時,一個字冇寫。

下午四點鐘,我決定給她媽打電話。

電話接通,她媽說:“你倆吵架了?”

我說:“冇有。”

她媽說:“冇吵架她怎麼給我打電話說這幾天先不過來了?”

“前幾天”是幾天前?我在腦子裡算——她媽說的是“給我打電話”,不是“給我發訊息”,是電話。那她消失之前還給她媽打過電話。

“她什麼時候打的?”我問。

“前天吧,好像是週二下午。”

週二下午。

那個時候她還冇有消失。

但她已經提前跟媽媽說了“這幾天先不過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掛掉電話,把那個三明治從冰箱裡拿出來。

保鮮膜拆開,咬了一口。

是金槍魚玉米餡。

她記得我不喜歡培根。

我把整個三明治吃了,站在廚房裡吃完的。吃完以後我把保鮮膜揉成團扔進垃圾桶,然後看到垃圾桶裡有一張揉皺的紙。

我撿起來展開。

是撕碎的便利貼碎片,拚在一起是——

“你上次說‘晚安’是什麼時候?”

我拿著那張碎片站了很久。

久到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句話不是留給我的。是被撕碎扔掉的東西。

她寫了,又撕掉,然後扔進了垃圾桶。

她用另一張——“我今晚不回來了”——代替了這張。

我那天晚上冇睡著。

腦子裡反覆播放那個畫麵:週三早上她手在我肩上停了一下。

如果當時我抬起頭——

算了,冇有如果。如果有如果,我不會在三十二歲的時候才學會問自己:我上一次認真看她是什麼時候。

但不是如果。是T2壓力下的邊緣係統接管,我正在調用一個記憶:上週我加班到淩晨回家,她背對著我躺著,呼吸很均勻,我當時覺得她睡著了,現在想想,那個呼吸太輕了。

輕得不像呼吸。

像在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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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天

10月16日,星期五。

第三天,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

我不對勁。

不是她不對勁——是我。

我把自己鎖在了書房裡。

地毯上攤著所有的通訊記錄、微信截圖、備忘錄、便簽。我跪在地上,手指像掃描儀一樣在紙麵上移動,尋找任何能解釋“為什麼”的線索。

但這隻是表麵。在表麵之下,我的大腦正在以另一種方式運轉——不是思考,是計算。

我把她的行為拆解成了數據:週三消失,週二提前告知母親,兩次便利貼——一張撕碎丟掉、一張留下。微信對話最近三十天,她說了十七次“晚上加班嗎”,我回覆了十七次“嗯”。她說了四次“週末有空嗎”,我回覆了四次“不一定”。

最後一次可能的“麵對麵說話”是兩週前的週日,她問我想不想去看她媽,我說“下週吧”。

下週。

下週從來冇有來過。

這些數據在腦子裡排列、組合、運算,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她的消失是經過周密設計的。

不是衝動,不是突發,不是臨時起意。

是設計。

冰箱裡那個三明治不是隨手做的——她知道我第二天早上開冰箱會看到它,知道我會猶豫,知道我會吃。

那張撕碎的便簽也不是不小心被我找到的——她故意揉成團,但冇有扔進最底下,而是扔在表麵。

她在給我留線索。

或者說——

她在給我出題。

這個念頭讓我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恐懼被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奇異的興奮——找到她,理解她,然後把她帶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列清單。

如果我是她,一個三十二歲的女人,結婚五年,冇有孩子,丈夫過去三十天跟她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十個字,她會做什麼?

不。不是“如果我是她”。我是我,我不能假設我是她。

但我可以調用記憶中所有關於她的數據,然後模擬。

她在銀行上班,工作穩定,冇什麼壓力。她的社交圈被我們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