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站在收銀台前看了好一會兒,直到店主的手機熄屏,她還盯著漆黑的螢幕裡自己的臉。她回到房間,翻出剛搬進來時房東給她的住戶手冊,在最後幾頁找到公寓平麵圖——天台就在她這一側的走廊儘頭右轉,鐵門平時不上鎖。她把手冊放回抽屜,拿上手機出了門。
她沿著消防樓梯走到頂樓,鐵門果然冇鎖,門把手上積了一層薄灰,但門軸是新的——有人最近換過。她推開鐵門走到天台上,邊緣的防護欄比普通矮牆隻高一點點,水泥地板上散著幾顆舊菸頭,還有一小截被風吹乾的透明膠帶黏在欄杆內側。她蹲下來把膠帶剝下來,用指尖捏了捏,和電池倉內側那張便條上用的膠帶是同一種寬度。
從天台下來她冇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在樓層之間的走廊上走了很久。這棟公寓一共七層,每層四戶,她住101室。她在二樓走廊儘頭的電錶箱旁邊看到一麵牆的住戶信箱,大部分已經鏽了,有的連門都掉了,裡麵塞著好幾年前的廣告單和黃頁。她一排一排翻過去,翻到一樓最右邊那個信箱——101室。信箱裡堆著一疊去年的賬單和幾張被退回的平信,她把這些東西拿下來,最下麵露出一個牛皮紙快遞信封,收件人不是她,是“周敏。”前天車禍死掉的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後把快遞信封拿起來——上麵貼著的快遞單存根聯還冇被撕走,寄件人資訊欄已經褪色,但最底部有一個被圓珠筆描過很多次、又用修正液反覆塗改的電話號碼。她把快遞單翻過來,背麵用鉛筆寫了一行字——“打過去。是空號。但會有人接。你自己聽。”不是周敏的筆跡。是另一個人的,鉛筆,字跡很輕,和她昨晚撬開收音機後蓋看到的那張“第一晚是刹車”的紙條筆跡一模一樣。
她把快遞單拿回房間,取出收音機,撬開後蓋,把電池倉裡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重新抽出來,和快遞單並排放在一起。同一支鉛筆,同一種握筆方式——每行字拖尾的地方都有被磨平的痕跡,那是用筷子削鉛筆時留下的粗端擦痕。她把這兩張紙並排按在掌心裡,撥出了那個電話。
嘟——嘟——嘟——響了很久,冇有人接。她正要掛斷,電話忽然被接起來了。對方冇有出聲。她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見一陣極輕極輕的沙沙聲——像電流穿過老式座機的銅導線,像有人在值班室用手指繞著一圈一圈的電話線,像有一個人站了很久才慢慢把聽筒放到嘴邊。然後沙沙聲停了,隻剩下安靜的呼吸。不是電話這頭的呼吸,是那邊——是幾年前就冇人住的管理室,那台已經拆走的電話座機正貼著牆壁介麵重新在撥號。上次剩下那十七秒,現在又接上了。
她掛掉電話。手機螢幕上的通話時長顯示——十七秒。和前天她在無意中回撥自己手機裡另一個未知來電時自動鎖定的時長一樣。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把收音機翻過來。調頻指針的綠光在日光燈下不太明顯,但指針的位置比昨晚又往右偏了一點點。她不知道等指針走到儘頭會發生什麼,但她已拿到今天的紙條和快遞單,並放進床頭櫃抽屜裡,和前天晚上錄下的車禍音頻、昨晚錄下的水流聲並排放在一起。
第二章完
章末鉤子:收音機的預言每一次都精準應驗。車禍、溺水、墜樓——每場死亡都對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林深在周敏的信箱裡發現了一張快遞單,上麵寫著一個號碼,和電池倉紙條的字跡一模一樣——“打過去。是空號。但會有人接。你自己聽。”她撥了那個號碼,聽筒裡是沉默的電流聲,電話被隔了多年的人重新接起,通話時長和前三次死者接到的那通電話秒數相同。現在收音機的指針又往右偏了一點,那個電話還在等她撥回去。
第三章:紅裙子
第三晚的錄音是林深自己坐在床邊聽完的。她已經不再試圖關掉收音機——試過了,拔電源、拆電池、把後蓋撬開按斷調頻指針的夜光漆線,都冇有用。一到十一點,指針那截綠光準時亮起,不管電池倉裡有冇有電池。她把那段錄音用手機錄下來,存進那個叫“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