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同誌，沈清姿同誌，”他說，“能進來嗎？”

“請進。”林薇起身。

秦衛東走進來，但冇有坐，隻是站在火牆邊，捏著那封信。他看了看林薇手裡的信，又看了看沈清姿空空的雙手，眼神複雜。

“我……收到家裡的信。”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父親寫的。”

林薇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秦衛東深吸一口氣：“他在信裡說，托關係給我弄了個回城的名額。是去他戰友的廠裡，當保衛科乾事。讓我……儘快回去。”

火牆裡的煤塊劈啪作響。宿舍裡一時安靜下來。

“你……要回去嗎？”沈清姿輕聲問。

秦衛東沉默了很久。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正在融化的雪，看著遠處已經開始解凍的白河，看著那些為春耕忙碌的人影。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當初來北大荒，是為了證明自己。現在……好像證明瞭一點，但又好像什麼都冇證明。”

他轉過身，看著林薇和沈清姿：“你們覺得，我該回去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林薇和沈清姿對視一眼。

“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林薇說，“彆人冇法替你選擇。”

“但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秦衛東堅持，“特彆是你，林薇同誌。你……怎麼看這件事？”

林薇想了想，說：“回城有回城的好，穩定，安逸，離家近。留在北大荒有留在北大荒的好，這裡需要人，能做的事更多。”

她頓了頓：“但我覺得，最重要的不是去哪兒，而是去了之後，要做什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生活。”

秦衛東盯著她：“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我已經選了。”林薇平靜地說，“我選擇留在這裡，至少現在是這樣。”

“為什麼？”

“因為這裡有我要做的事，有我要守護的人。”林薇看了一眼沈清姿，“而且，我覺得在這裡，我能成為更好的自己。”

秦衛東沉默了。他的目光在林薇和沈清姿之間來回移動，最終定格在林薇臉上。

“我明白了。”他說，“謝謝你，林薇同誌。”

他收起信，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對了，郵差那裡還有一封信，是給沈清姿同誌的。”

沈清姿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震驚和不敢置信：“給……給我的？”

“嗯。”秦衛東點頭，“但寄信地址是上海的街道革委會，不是私人信件。郵差說，這類信件需要連隊審查後才能轉交。信在指導員那裡。”

沈清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街道革委會的信，在這個年代，往往意味著麻煩——可能是新的審查通知，可能是家庭問題的通報，甚至可能是更壞的訊息。

林薇握緊了她的手：“彆怕，我陪你去問指導員。”

兩人來到連部時，王建國正在看那封信。看到她們，他抬起頭，表情嚴肅。

“沈清姿同誌，你來得正好。”他把信放在桌上，“這是上海你原住地街道革委會寄來的公函。內容是關於你父親沈文淵的最新情況通報。”

沈清姿的手指收緊，指節發白：“我父親……他怎麼了？”

王建國看著她蒼白的臉，歎了口氣：“信裡說，你父親在農場勞動期間表現良好，經研究決定，解除他的勞動改造，轉為一般群眾。但由於曆史問題，他不能回原單位工作，也不能回上海居住。組織上安排他去甘肅的一個集體農場，繼續接受教育改造。”

他頓了頓：“信件要求你作為子女，要劃清界限，徹底斷絕關係，並定期向組織彙報思想。”

沈清姿的身體晃了一下，林薇趕緊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