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糖！這在冬天可是金貴東西。一小紙包的紅糖，她倒進大茶缸裡，衝上熱水，然後讓每個人都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熱糖水下肚，渾身的寒氣似乎都被驅散了。每個人都露出滿足的笑容。

“白柔姐，你真是太好了。”周小玲由衷地說。

“冇什麼，一點紅糖而已。”蘇白柔輕聲說，“咱們在北大荒都不容易，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林薇和沈清姿也分到了一小口糖水。沈清姿喝完後，小聲對林薇說：“她……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林薇冇說話，隻是看著蘇白柔在火光下溫婉的側臉。那一刻的蘇白柔，看起來真誠而善良，完全不像是一個會偷竊、會挖坑害人的人。

但林薇知道，人心是複雜的。一個人可以同時有善良的一麵和陰暗的一麵。而蘇白柔的“慷慨”分享，來得太突然，太刻意，讓她不得不警惕。

夜深了，大家陸續睡去。蘇白柔最後一個躺下，她小心地給火牆添了煤，檢查了窗戶是否關嚴，才輕輕爬上自己的鋪位。

黑暗中，林薇聽到她那邊傳來極輕的歎息聲。

那歎息裡，有疲憊，有隱忍，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第二天，蘇白柔的“慷慨”還在繼續。

中午食堂吃飯時，她端著飯盒坐到林薇和沈清姿這桌——這是偷竊事件後，她第一次主動靠近她們。

“林薇同誌，沈清姿同誌。”她輕聲打招呼。

兩人抬頭看她。

蘇白柔從飯盒裡撥出一些鹹菜——是那種用香油拌過的，聞著就香。“我自己做的，你們嚐嚐。”

林薇看了一眼，冇動：“謝謝，我們有。”

沈清姿也小聲說：“謝謝，不用了。”

蘇白柔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自然：“那……好吧。”她自己吃了兩口，忽然說，“沈清姿同誌，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沈清姿簡短回答。

“那就好。”蘇白柔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鼓足了勇氣，“林薇同誌，沈清姿同誌，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錯事，傷害了你們，也傷害了連隊。我不求你們原諒，隻希望……希望能有機會彌補。”

她說得很誠懇，眼眶微微發紅：“在後勤組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以前太自私，太狹隘，總想著自己。但看到大家都在為集體努力，看到你們……看到你們互相扶持的樣子，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同誌情誼。”

她頓了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冇用。我會用行動證明，我真的改了。”

說完，她端起飯盒，起身離開了。

林薇和沈清姿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下午，連隊裡開始流傳一些話。

“其實蘇白柔也挺可憐的，一個女孩子，在後勤組乾那麼臟累的活。”

“她手藝真好，昨天幫我補的衣服，跟新的一樣。”

“那天晚上要不是她，周小玲她們就摔傷了。”

“人誰冇犯過錯呢？能改就好。”

這些話像細小的種子，悄悄在人們心裡生根發芽。

林薇能感覺到，連隊裡對蘇白柔的態度正在慢慢改變。那些曾經疏遠她、鄙夷她的人，開始用新的眼光看她。

這很危險。

因為一旦蘇白柔重新獲得信任，一旦她再次融入集體，她就會擁有更大的能量，更多的機會。

而林薇不能確定，她這次是真的悔改，還是隻是換了一種更聰明、更隱蔽的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傍晚，林薇去找王建國彙報開春生產準備的進度。彙報完，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指導員，關於蘇白柔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