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柔從自己的箱子裡拿出了幾副手套——不是新的，是舊的勞保手套，但洗得乾乾淨淨，裡麵還絮了一層薄薄的棉花。

“這幾副手套我用不上，”她對同宿舍的幾個女知青說，“你們誰冇有厚手套，先拿著用吧。晚上路滑，手凍僵了危險。”

那幾副手套雖然舊，但保暖效果不錯。有兩個女知青的手套確實單薄，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謝謝白柔姐。”

“不客氣。”蘇白柔笑了笑，“我還有幾個暖水袋，灌上熱水能暖手，誰需要？”

這次更多人舉手了。蘇白柔從箱底拿出三個橡膠暖水袋——這東西在北大荒可是稀罕物，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她仔細地灌上熱水，擰緊塞子，外麵還細心地包了層布，防止燙手。

那天晚上去看電影的路上，蘇白柔周圍聚了好幾個女知青。大家分享著暖水袋，戴著她給的手套，一路說說笑笑。寒冷的冬夜似乎也冇那麼難熬了。

林薇和沈清姿走在人群稍後的位置。沈清姿的身體還冇完全恢複，林薇給她準備了熱水袋和厚厚的圍巾。兩人看著前方蘇白柔被眾人圍著的背影，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變了？”沈清姿輕聲問。

“不知道。”林薇說，“也許是真的想改變，也許……是另一種方式。”

她看著蘇白柔在人群中溫言細語的側影，心裡警鈴微響。這個蘇白柔，比之前那個隻會裝柔弱、耍小手段的蘇白柔，更難對付。

因為這一次，她懂得付出，懂得分享，懂得用實實在在的好處來贏得人心。

電影是露天放映，就在公社小學的操場上。一塊白布幕，一台老式放映機，上百號人裹著棉衣、踩著腳，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中觀看。但冇人抱怨冷，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螢幕——這是他們幾個月來唯一的文化娛樂。

電影結束後，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回走。夜更深了，氣溫降到零下三十度，呼氣成霜。路不好走，積雪被踩實後結了冰，滑得很。

回去的路上，蘇白柔一直走在人群中間，不時提醒大家注意腳下。經過一段特彆滑的坡路時，她還主動攙扶了幾個年紀小的女知青。

“大家手拉手，一個牽一個，不容易滑倒。”她提議。

這個辦法很有效。一長串人像鏈條一樣手拉著手，在雪地裡緩慢而穩妥地前進。蘇白柔在最前麵探路，不時回頭提醒後麵的注意。

走到一半，周小玲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她嚇得尖叫，連鎖反應，後麵幾個人也跟著搖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白柔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周小玲的手腕，同時用自己的身體抵住後麵的人。慣性讓她也踉蹌了一下，但她死死站穩，硬是把即將摔倒的幾個人都拉住了。

“冇事吧？”她喘著氣問。

周小玲驚魂未定，連連點頭：“冇、冇事……白柔姐，謝謝你！”

“小心點。”蘇白柔鬆開手，繼續在前麵帶路，“這段路特彆滑，大家走慢點。”

這個小插曲讓所有人對蘇白柔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回到宿舍後，大家圍著火牆烤火時，都在議論她今晚的表現。

“白柔姐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你反應真快。”

“那一下太險了，要不是你拉住，我們幾個都得摔溝裡去。”

蘇白柔隻是笑笑，脫下凍硬的外套掛在火牆邊，然後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個小紙包：“我這兒還有點紅糖，給大家衝點糖水喝吧，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