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顧晏城審判般的目光，沈知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叫沈知夏，是……是來投奔親戚的知青，結果介紹信在路上被偷了，錢也花光了，才、纔想著去黑市換點錢吃飯。”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完美演繹了一個無助又可憐的落難少女。

“介紹信丟了？”顧晏城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聲音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步就跨到了沈知夏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不足一拳，他身上那股混雜著汗水和菸草的凜冽氣息，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沈知夏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和他漆黑眼眸裡倒映出的、自己驚慌失措的小臉。

“一個丟了介紹信的柔弱知青，懂怎麼在黑市裡躲開我們佈下的所有暗哨？”

“一個走投無路的鄉下丫頭，知道我身上連我手下兵都不知道的隱秘傷疤？”

他的手突然抬起，冰涼的指尖精準地掐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脖頸，粗糙的拇指輕輕抵在她的咽喉大動脈上。

致命的威脅感讓沈知夏渾身一僵，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隻要他指尖稍微用力，自己這條小命立刻就得交代在這裡。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是你冇過門的對象，信物……信物也在路上丟了！但我說的關於你的事，冇有一句假話！”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

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被嚇的。

顧晏城的眼神愈發幽暗深沉，掐著她脖子的拇指，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收緊。

就在沈知夏以為自己真的要被這個活閻王當場掐死的時候。

他突然鬆開了手。

彷彿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剛纔碰過她皮膚的指尖。

“給你一夜時間，好好編一個能說服我的故事。”

他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回頭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明天天亮之前，要是還敢拿這種鬼話糊弄我。”

“我親自送你去後山靶場，讓你嚐嚐槍子的味道。”

門被重重甩上，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沈知夏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兩腿發軟，順著冰涼的牆壁滑坐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

就在這時，腦海裡毫無征兆地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叮！求生係統已啟用！

新手生存任務釋出：請在二十四小時內，為指定人物‘顧晏城’消費五百元钜款。

任務成功：獎勵特殊技能‘商業嗅覺’。

任務失敗：宿主將被立刻抹殺。

一行藍色的虛擬大字，直接彈在了沈知夏的視網膜上。

沈知夏看著那行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直接再死過去一次。

五百塊？

她現在全身上下就兩張皺巴巴的大團結，還是冒著生命危險換來的！

這年月，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十幾塊，五百塊，那可是一筆能蓋三間大瓦房的钜款！

最要命的是，這錢還必須花給外麵那個恨不得活剝了她的活閻王？

這係統確定不是在嫌她死得不夠快，特意來加速進程的嗎？

這一夜，沈知夏在對死亡的恐懼和對係統任務的絕望中，徹夜無眠。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窗外傳來士兵們晨練的口號聲。

“哢噠。”

門鎖被擰開。

顧晏城穿著一身整齊的作訓服，逆光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將門堵得嚴嚴實實。他手裡提著兩個冷硬的白麪饅頭，和一缸子熱水。

“想清楚了？”

他走進來，將饅頭和水缸往桌上重重一放，拉開椅子坐下。那雙審視的目光，像X光一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沈知夏。

沈知夏猛地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二話不說，衝過去抓起桌上的一個饅頭，像是跟誰有仇一樣，咬牙切齒地啃了一大口。

“想清楚了！咱們今天就出門！”

顧晏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出門？去哪？”

“去縣城！去百貨大樓！”沈知夏胡亂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塞進嘴裡，差點把自己噎死。她用力捶了捶胸口，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卻迸發出驚人的光亮，死死地盯著他。

“我既然是你冇過門的對象，那我就得儘對象的義務！我看你從裡到外連件像樣的便裝都冇有，成天就穿這身舊軍裝，我這個當對象的看著心疼！我帶你去買新衣服！”

顧晏城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你腦子被門夾了？”

“彆廢話，跟我回審訊室交代你的問題。”

他說著就要起身過來抓人。

沈知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沉重的木頭桌子腿，整個人像隻壁虎一樣牢牢地貼在地上，耍起了無賴。

“我不去！你要是不跟我去買衣服，我現在就衝出去，告訴全軍區你始亂終棄！吃乾抹淨不認賬！”

“我還去你們領導那裡告狀，就說你半夜把我騙進房間，對我……對我用強還不肯負責！”

顧晏城氣得額頭青筋暴跳，伸出手指著她，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他見過窮凶極惡的敵人，也見過狡猾如狐的間諜，但還從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人！

“你……你是個無賴嗎？！”

“對！我就是無賴！今天這百貨大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沈知夏梗著脖子，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足足十分鐘。

最終，在沈知夏那種“你敢動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的瘋批眼神下，一向說一不二的顧大團長，竟然敗下陣來。

他鐵青著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帶路。”

縣城最大的百貨大樓裡。

人頭攢動，到處都是穿著樸素藍灰衣服的群眾。

顧晏城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麵色冷硬如冰，走在他身邊的沈知夏雖然衣服也有些舊，但那張明豔動人的小臉和白皙的皮膚，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這樣一對組合，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