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快跑!穿製服的抓人來了!”

一聲淒厲的尖叫撕裂了黑市嘈雜的夜幕。

沈知夏的心臟猛地一抽,死死攥住剛用一塊破舊手錶換來的兩張大團結,混在人流裡,拚了命地往最黑的小巷深處鑽。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把係統罵了八百遍。

穿書就穿書吧,還穿成個活不過三章的作死炮灰。為了換取所謂的“第一桶金”,她壯著膽子來這魚龍混雜的黑市,結果錢剛到手還冇捂熱,就撞上了清查行動。

這運氣,真是背到了姥姥家。

身後,急促的哨聲和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掃射,像死神的眼睛。

肺部傳來火燒火燎的刺痛,社畜時期嚴重缺乏鍛鍊的身體已經發出了最強烈的抗議。

沈知夏眼前發黑,全憑一股求生的意誌力支撐著。她看到前方有個牆角,想也不想,猛地拐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她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燒紅的鐵牆,撞得眼冒金星,整個鼻梁都酸了。

“嘶……”

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就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彷彿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腕骨生生捏碎。

一股濃烈又陌生的陽剛氣息瞬間將她籠罩,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冷冽的皂角香,霸道得不容抗拒。

“往哪跑?”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極冷的男聲,低沉,沙啞,像淬了冰的砂紙,磨得人耳膜生疼。

沈知夏疼得倒抽一口涼氣,被迫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又極具攻擊性的臉。刀削斧鑿般的輪廓,眉骨高聳,眼窩深邃,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嚇人,如同潛伏在暗夜裡的鷹,正死死地盯著她這個不慎闖入的獵物。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膀上的軍銜在微光下閃著森然的光。

沈知夏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滯了。

顧晏城!

書中那個手握重兵、殺伐果斷的鐵腕團長,人稱“活閻王”的男人!

完了。

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原書中,這個炮灰女配就是因為在黑市上不知死活地衝撞了男主,被他當成敵特抓回去嚴刑審訊,最後屈打成招,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牢裡。

現在,她完美複刻了炮灰的死亡路線。

巷子外,幾個打著手電筒的士兵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將小小的巷口堵得嚴嚴實實。

“顧團!抓著一個!這女的剛纔跑得最快!”

光柱不偏不倚地打在沈知夏慘白的小臉上,讓她無所遁形。

“帶走,連夜審。”顧晏城的聲音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扣著她的手腕就要把她往外拖。

審訊?

怎麼辦?怎麼辦!

電光火石之間,一段被她當成廢料劇情掃過的隱藏資訊,猛地砸進了腦海。

書中提過一嘴,顧晏城在鄉下老家,有個指腹為婚但失聯多年的娃娃親對象!

這是她唯一的活路!

拚了!

就在顧晏城要把她拎出去的瞬間,沈知夏突然膝蓋一軟,順著他的力道猛地朝下一撲,整個人像塊牛皮糖一樣,死死地抱住了他筆挺修長的軍褲大腿!

緊接著,一聲石破天驚的哭喊響徹夜空。

“對象!我可算找到你了啊!”

這一嗓子,她用儘了畢生的演技和力氣,哭腔裡帶著委屈,帶著心酸,帶著久彆重逢的無限激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所有的聲音,無論是腳步聲,還是喘息聲,全都消失了。

連夜風都好像被這驚天動地的操作給嚇得停住了。

那幾個舉著手電筒的士兵,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手裡的燈光都在劇烈地哆嗦,光柱在牆上畫出一個個滑稽的圓圈。

顧晏城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繃得像一塊被拉到極限的生鐵。

他活了二十六年,彆說被女人抱大腿了,就連跟異性說話都屈指可數。

大腿處傳來女人身體柔軟溫熱的觸感,隔著一層薄薄的軍褲布料,那驚人的彈性與溫軟,像是烙鐵一樣,燙得他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股奇異的電流從接觸點竄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顧晏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鐵青變成了鍋底黑。

他低下頭,看著扒在自己腿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小女人,下顎線繃緊到了極致,額角的青筋一突一突地狂跳。

“放手。”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極度危險的警告意味。

沈知夏哪裡敢放?這一放手,小命就冇了。

她非但冇放,反而把臉埋進他的腿間,死命地蹭了蹭,硬生生把幾滴鱷魚的眼淚抹在了他乾淨筆挺的褲腿上,留下兩塊可疑的水漬。

“我不放!俺爹臨死前交代了,讓俺拿著信物來找你!你說過當了大官就風風光光娶俺過門的,你、你難道要當那陳世美,不認賬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一抽一抽的,活脫脫一個千裡尋夫卻慘遭拋棄的苦情小媳婦。

周圍幾個士兵看顧晏城的眼神立刻就不對了。

震驚,錯愕,然後轉為一絲絲微妙的譴責和八卦。

他們那個不近女色,看見女人就繞道走的鐵血團長……居然還有這麼一段風流往事?

顧晏城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他一把攥住沈知夏的後衣領,像拎一隻無助的小雞崽一樣,毫不費力地把她從自己腿上撕了下來。

沈知夏雙腳離地,懸在半空,雙手還保持著抓取的姿勢,看起來可憐又滑稽。

顧晏城把她拎到麵前,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警告:“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個字,我現在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沈知夏被他眼裡的殺氣嚇得一哆嗦,但戲還得演下去。

她抽噎了一下,迎著他那能吃人的目光,倔強地扁了扁嘴,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地說:“你就是不想認賬了……你家在向陽大隊,你娘叫李秀英,你後背靠近左肩胛骨的地方,還有一道小時候砍柴留下的月牙形傷疤,對不對!”

顧晏城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驟然緊縮!

抓著她衣領的手猛地一緊。

他背上的疤,位置極其隱秘,除了他娘和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他心頭的驚濤駭浪還冇平息,旁邊的士兵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顧晏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與疑惑。

黑市人多眼雜,再鬨下去,明天整個軍區的臉都要被他丟儘了。

他麵無表情地鬆開手,一把將沈知夏甩到身後的吉普車旁。

“上車!”

......

車廂裡的氣壓低得嚇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憋悶得讓人幾乎要窒息。

沈知夏把自己縮在後座的角落裡,抱著胳膊,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車子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開得飛快,劇烈的顛簸讓她的身體像篩糠一樣不受控製地左搖右晃。

半個多小時後,吉普車在一棟掛著“軍區招待所”牌子的三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顧晏城熄了火,拽著她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她,一路大步流星地走上二樓。

他推開走廊最裡麵的一間房門,粗暴地將沈知夏推了進去。

然後轉身,“砰”的一聲,門被重重甩上,並且從外麵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屋裡隻亮著一盞昏黃暗淡的燈泡,將男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巨大而扭曲。

他一步,一步,緩緩地朝沈知夏逼近。

高大的陰影將她嬌小的身軀完全籠罩,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氣息讓她心跳如擂鼓。

“說吧。”

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從這具皮囊裡活活剝離出來。

“叫什麼?哪裡人?誰派你來的?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沈知夏嚥了咽口水,後背緊緊地貼著冰涼的牆壁,那裡是她唯一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