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審訊室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如同兩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緊緊夾住沈知夏那纖細的雙臂,毫不憐憫地將她從堅硬的椅子上硬生生地拖拽而起。
“哢嗒!”一聲清脆而又刺耳的聲音響起,冰冷刺骨的手銬無情地鎖住了她白皙如玉的手腕。這突如其來的觸感讓沈知夏不禁顫抖了一下,原本就毫無血色的麵龐此刻更是變得慘白如紙,宛如一朵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她緩緩閉上眼睛,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逃避眼前殘酷的現實,但腦海中卻不斷閃現出過去種種美好的回憶:與家人共度的溫馨時光、朋友間真摯深厚的情誼……然而如今,這些都已化為泡影,隻剩下無儘的悲傷與絕望充斥著整個心房。
就在這一刻。
“轟隆——!”
那扇厚重得如同地獄之門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用一種極其蠻橫的姿態,一腳踹開了。
巨大的聲響,震得整個房間都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齊刷刷地朝門口看去。
隻見顧晏城像一尊從地獄裡殺出來的修羅,逆光站在門口。
他一夜未睡,眼眶深陷,佈滿了駭人的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腰桿,卻挺得像一杆標槍。
他的眼睛,亮得像兩團燃燒的火焰,裡麵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瘋狂的怒火。
“誰敢動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那兩名抓著沈知夏的士兵,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殺氣一衝,竟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顧晏城!你太放肆了!”
為首的審訊乾事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這是要武裝劫囚嗎!”
顧晏城壓根冇有理他。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審訊桌前,將手裡那份還帶著他體溫的檔案,重重地、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啪”的一聲,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了在場所有人的臉上。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是什麼!”
審訊乾事愣了一下,狐疑地拿起那份檔案。
那是一份結婚申請報告。
而報告的末尾,那個鮮紅的、刺眼的、代表著軍區最高民政權力機構的鋼印,赫然在目!
審訊乾事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這怎麼可能!
從接到舉報到審訊,還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一份師團級乾部的結婚申請,流程之繁瑣,審查之嚴格,冇有一兩個月根本批不下來!
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顧晏城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敲擊著報告上“沈知夏”那三個字,一字一句,聲如寒鐵,響徹整個審訊室。
“她是我的愛人!沈知夏!”
“是我的未婚妻,是我顧晏城這輩子,唯一認定的女人!”
“這是我們剛剛纔拿到最高長官特批的結婚報告!從這一刻起,她是合法的軍屬,受軍法保護!”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如利劍一般,直刺審訊乾事的心底。
“現在,我倒想問問你們。”
“你們憑什麼,在冇有任何實質證據的情況下,僅憑一封匿名的舉報信,就要對我顧晏城的合法愛人,動用收押這種極端手段?”
“你們的依據是什麼?你們的程式又在哪裡?”
“還是說,你們政治部,現在已經可以淩駕於軍法之上了?!”
這一連串的質問,句句誅心,字字如刀!
審訊乾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怎麼也想不到,局勢會在一瞬間,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逆轉!
原本,沈知夏隻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嫌疑人”,他們可以隨意拿捏。
可現在,她搖身一變,成了顧晏城的“合法愛人”,成了受軍法保護的功勳家屬!
這性質,完全變了!
再想動她,就得掂量掂量顧晏城本人,以及他背後那龐大的關係網和赫赫戰功!
“這個理由,夠不夠?!”
顧晏城發出最後一聲怒吼,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
整個審訊室,死一般的寂靜。
沈知夏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為她瘋魔、為她堵上一切的男人,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
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在利用他,找一個臨時的靠山。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
這個男人,給她的,哪裡是靠山。
他給她的,是一個家。
一個用他的生命和前途,為她築起的、可以遮擋一切風雨的港灣。
顧晏城冇有再看那些麵如土色的審訊員。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沈知夏麵前。
他緩緩地伸出那隻微微顫抖著的手,彷彿生怕會驚嚇到眼前之人一般。手指雖然略顯粗糙,但卻充滿力量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珍視之意,輕柔地擦拭掉她臉頰上晶瑩剔透的淚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