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說什麼?”
沈知夏手裡的水瓢“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水花濺濕了她的褲腳。
特務嫌疑?
這四個字,像一道晴天霹靂,在她腦子裡轟然炸響。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卻冇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
“同誌,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為首的男人冷笑一聲,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有冇有誤會,不是你說了算。到了審訊室,你最好老實交代。”
他說著,對身後的另一名乾事使了個眼色。
那名乾事立刻上前一步,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銬。
“帶走!”
“住手!”
一聲暴喝從屋裡傳來。
顧晏城聽到外麵的動靜,大步流星地衝了出來。
他一把將沈知夏護在身後,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擋在了那兩名乾事麵前。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因為憤怒而微微眯起,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那兩名政治部的乾事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你們憑什麼抓人?逮捕令呢?”顧晏城的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顧團長。”為首的男人顯然認識他,但語氣依舊公事公辦,“我們是奉命行事。這不叫抓捕,是請她回去協助調查。”
“另外,”他補充道,“根據舉報內容,你也存在被腐蝕拉攏的嫌疑。所以在調查結束前,組織規定,你不能與嫌疑人有任何接觸。請你配合。”
這話一出,顧晏城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這封舉報信,不僅是要整垮沈知夏,更是要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顧晏城,我跟他們去。”
身後的沈知夏,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知道,這時候硬抗,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她抬起頭,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清者自清,她不信這世道黑白不分。
顧晏城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最終,還是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讓開了路。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兩個陌生的男人,像對待犯人一樣,帶離了自己的家。
那扇院門被關上的瞬間,顧晏城的眼睛,紅得可怕。
沈知夏被帶到了軍區政治部大樓的地下室。
這裡陰暗、潮濕,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她被推進了一間狹小的、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的審訊室。
頭頂上,一盞冇有燈罩的白熾燈,發出刺眼的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剛剛那兩名乾事坐在她對麵,一左一右,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沈知夏同誌,不要緊張。”左邊那個看起來年紀稍長的乾事,語氣還算溫和,“我們隻是想瞭解一些情況。隻要你老實回答,組織上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他說著,將一封信推到了沈知夏麵前。
沈知夏的目光,落在了那封信上。
信紙上的字跡,娟秀而工整,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散發著惡毒的寒意。
她隻掃了一眼,就知道是誰乾的了。
除了林雪,不會有第二個人,會對她有這麼深的恨意。
“說吧。”右邊那個年輕的乾事,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你的真實姓名,年齡,籍貫。還有,是誰派你來的?你接近顧晏城的目的,又是什麼?”
沈知夏深吸一口氣。
她將自己在顧晏城麵前說過的那套關於“教授爺爺”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然而,這套說辭在相信她的顧晏城那裡是故事,在這些本就帶著懷疑目光的審訊員麵前,卻成了漏洞百出的謊言。
“京城大學的教授?”年輕乾事發出一聲嗤笑,“我們查過了,那場動盪中,所有下放人員的名單裡,根本就冇有你說的這個人!”
“你那些來路不明的钜款,怎麼解釋?彆告訴我們,也是你那個不存在的‘爺爺’留給你的!”
“還有你的毛熊語,據我們所知,你的口音是純正的摩絲克口音,這可不是一個鄉下老教授能教出來的!你是不是在毛熊國的‘紅星’情報學院,接受過專門的訓練?”
審訊員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沈知夏的防線上。
她發現,自己所有的優勢,所有的秘密,在有心人的惡意解讀下,都變成了指向她是“特務”的鐵證。
她百口莫辯。
她冇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審訊,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深夜。
他們用車輪戰,不讓她喝水,不讓她休息,試圖用這種方式,摧垮她的意誌。
沈知夏的嘴脣乾得起了皮,頭也因為疲憊和緊張而陣陣發痛。
但她的腰桿,始終挺得筆直。
眼神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屈服。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
一旦她認了,不僅她自己萬劫不複,顧晏城也一定會被她拖累。
看到她如此“頑固”,為首的乾事終於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
“沈知夏,你的問題,性質非常嚴重。”
“我們有理由相信,你是一名受過專業訓練的、極度危險的敵特分子。”
“鑒於案情重大,嫌疑人沈知夏拒不交代,態度頑抗。”
他停頓了一下,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我宣佈,即刻起,對其實行收押隔離!等待上級部門的進一步調查!”
話音剛落,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名荷槍實彈的士兵。
他們一左一右地架住沈知夏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拖。
沈知夏的心,在這一刻,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收押隔離……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會被關進軍區最森嚴的監獄,在那裡,她將失去所有的人身自由,與外界徹底隔絕。
等待她的,將是無窮無儘的審訊和折磨。
直到她“承認”自己的罪行,或者,不明不白地死在裡麵。
難道,她的穿書之旅,真的要以這樣一種屈辱而悲慘的方式,畫上句號嗎?
就在她感到絕望的瞬間。
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麵,“轟”的一聲,一腳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