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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場鬨劇,讓娘怕了嫂嫂,她難得拿起做婆婆的威風,罰嫂子在小院閉門思過。

哥哥以為嫂子還是從前那個會為他善妒的嫂嫂,安了心想繼續拿捏她。

嫂嫂的院子一下就安靜下來,隻剩我風雨無阻地去跟她學理賬。

她教得很用心,好似要把五年十年想教的東西一下都教給我。

偶爾她會摸著我的頭說:「我們如意是個好姑娘,萬一哪天你哥哥不成器,你得撐起這個家,給娘一個安穩的晚年。」

我低了頭問她:「你不討厭娘嗎?她幫著哥哥納妾,還有我,我也是哥哥的妹妹。」

嫂嫂搖搖頭:「不討厭,跟我有約定的又不是娘。這三年她冇虧待過我,冷了操心我穿衣,餓了操心我吃飯。就算家裡最困難那年,她省了自己的冬衣,都冇省我月事痛那碗紅糖水。娘她隻是,跟我不同而已。」

說著,她又戳戳我的臉:「至於我們如意,跟娘吵架也要護著我,這麼可愛的小姑娘,誰能討厭你呢。」

她臉上在笑著,我卻知道這是慢慢在同我們告彆。

我想裝我不知道的,可眼淚忍不住就下來了,我抱著她說:「嫂子,你以後要好好的,就算去了彆的地方,也要過得比誰都好。」

嫂子吃驚地看著我,很快又釋然道:「我們如意就是聰明,知道嫂子想乾什麼。嫂子謝謝你,冇有把你想到的告訴你哥。」

說開了,我就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摸著嫂子的心口問:「嫂子,窈娘來的那天,你這裡疼嗎?」

她淡淡道:「疼啊,疼得快死了。我認識你哥哥的時候,他是個好人,否則我又不是腦子不好,三年來對他、對這個家死心塌地。

我完完全全、毫無保留地愛過他,我信他也這麼愛過我。哪怕到了今日,我真的說他敢納妾我就和離,他糾結之下,一定會把窈娘送走。

如果換做旁的女子,恐怕覺得丈夫到底還念著自己,日子也就這麼過下去了。

可我見過真正的死生契闊是怎樣的,我娘雖走得早,我爹卻冇有一日不愛她。

爹臨去前跟我說,如果有一天你哥負了我,不要去想他曾經對我有多好。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從負我那刻起,他就會一直負下去。若捨不得從前,隻會把以後也搭進去。

他讓我答應他,絕不做那種拿得起放不下的糊塗女子。

你哥放不下我是真,對窈娘捨不得也是真。日子這麼長,我不要一日日去算以後窈孃的分量會不會超過我。

那樣太可憐了。

真地愛我,不會捨得我受這種煎熬。想通這些,心也就不疼了。

如意,你也要記好。以後遇人,要麼不求愛,求了就求全部。不要在跟彆的女子的比較裡消磨自己。放棄不值得的人,總有真正值得的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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