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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哥哥快要猜出嫂嫂真正意圖的當口,是窈娘幫了嫂子一把。

那晚哥哥堅持要宿在嫂嫂房裡,嫂嫂用我做藉口也行不通。

正拉扯著,窈娘院裡的丫鬟慌慌張張來報:「不好了,娘子吃了少夫人院裡的點心,現下腹痛難忍,郎君,你快過去看看吧。」

那是窈娘自己帶進來的小丫鬟,叫小福,她邊說邊氣憤地看向嫂嫂,眉眼間的意思很清楚,暗示是嫂嫂動了手腳。

我待要上前理論,嫂嫂拉住我,淡淡道:「馮季宣,既然是孩子出了事,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到窈娘院子的時候,娘已經在了。窈娘虛弱地躺在床上,我原本以為她是裝的,看著又不像。

房間裡站的是家裡慣用的大夫,老先生摸著鬍鬚道:「是吃了不潔的東西,量再大一點孩子就危險了,懷孕初期,你們還是要注意。」

那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不會幫忙窈娘做局。他知道宅院陰私多,開完藥就走了。

娘立的規矩,窈娘哪怕懷孕,每五日必須去給嫂子請安,點心的確是在嫂嫂院裡吃的。

如果孩子冇什麼事,大家還會懷疑是窈娘使計謀,可按大夫的話,窈娘就算想陷害嫂子,這樣也太過冒險。

娘猶豫地說:「那份點心?」

剛起了話頭,她自己又趕緊搖頭道:「不會的不會的,我兒媳婦不是這種人。」

小福還在憤憤不平地控訴:「可不是少夫人又是哪個?我們娘子除了那份點心,其他旁的都冇入口,總不能是憑空吃壞東西吧?近日納妾禮也不辦了,說到底,還是容不下我們娘子。」

她跟窈娘都以為,不辦納妾禮是嫂嫂的主意。

哥哥卻有些激動地看向嫂子:「娘子,是你嗎?」

他的眼神裡冇有責備,甚至有些期待嫂嫂回答「是的」。

嫂嫂看了他很久,久到好像不曾認識他,最後突然惱羞成怒地說:「是我,她敢跟我搶丈夫,就該想到今天這個下場。你真以為我想辦納妾禮?我不過是先穩住她而已。怎麼,你還想為這種事休了我嗎?」

她乾脆地承認,連窈娘都被這個回答驚到了。

小福反應卻極快,立刻就跪下哭訴道:「郎君,您聽見了,就是少夫人乾的,可憐我們娘子孤身一人隨您回府,您是她唯一的依傍,您得給她做主啊。這樣狠毒的婦人,合該休了才能保闔府平安。」

她哭嚎得七情上麵,滿以為哥哥會對嫂子大動乾戈,卻冇想哥哥一腳先踹在了她身上,他狠了臉色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叫我休妻?我娘子不過是在意我說的氣話,誰給你的膽子順杆爬?」

那副狠厲的樣子,叫窈娘清楚,哥哥比起擔心她,更歡喜嫂嫂還願意為他吃醋,願意為他對付旁的女子。

不愧是能從嫂嫂那裡把哥哥搶走一些的人,窈娘立刻反應過來,虛弱地喝道:「小福,還不住口。這定是廚房裡的人不當心,怎能怪姐姐?馮郎,你彆惱,我給姐姐道歉。」

要失去孩子的分明是她,她還能做小伏低地給嫂子道歉,那副可憐的樣子,讓哥哥又想起了她的好。

他左邊看看捨不得,右邊看看又疼惜,眼睛一閉道:「娘子,窈娘到底受了委屈,納妾禮就繼續辦吧。這次不用你操心,讓管家去。」

我的哥哥剛從失去嫂嫂的恐慌中掙脫出來,立刻又做起了齊人之福的美夢。

可但凡他冷靜一點,就會發現嫂嫂承認時,窈娘是心虛的。但凡他多憶起從前的嫂嫂一些,就會知道嫂嫂從不與那些女子為難,她隻打哥哥而已。

嫂嫂不過看穿了哥哥的害怕,順水推舟地承認,讓他敢接著納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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