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時,林棲迷迷糊糊翻了個身,鼻尖蹭過枕頭,那股淡淡的香氣又鑽進來,她閉著眼深吸一口,才慢慢睜開眼。
陌生的床頂讓她愣了半秒,隨即想起昨晚的事,臉頰倏地又熱了起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半了,她懊惱地拍了下臉頰,對自己這般冇心冇肺也是無可奈何,在陌生的環境中,一點冇防備地睡到快中午了。
她趕緊掀開被子下床,整理好床鋪,簡單洗漱後換上一件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
拉開窗簾看向外邊,院子裡靜悄悄的,右側立著一株叫不上名字的樹,左邊是一株很粗的葡萄藤,順著藤架爬滿小半麵院子,上麵一串串紫色的葡萄已經熟透了,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葉片被風拂得輕輕晃動,細碎的陽光落在青石板鋪成的院子裡,印得滿院深淺錯落的光斑。
聞風就坐在葡萄架下麵的石桌前,眼神專注地看著眼前的筆記本電腦,不時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林棲站在窗邊看了幾秒,才轉身推開房門走出去。
聞風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起身快步迎著林棲走了過來,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清潤:“醒了?昨晚休息得怎樣,餓不餓,給你留了粥,先隨便吃點墊一墊,中午帶你去外麵吃。”
說完拉著林棲的手往餐廳走去,林棲任由他拉著走,低著頭有點羞赧地說:“對不起睡到這麼晚,還讓你等我。”
聞風側頭看她一眼,眼中帶著笑意:“你們家人都怎麼叫你?”林棲指尖輕輕蹭了下掌心,小聲答:“家裡都叫我棲棲。”
聞風低聲重複了一遍“棲棲”,聲音低低的,輕輕落在林棲耳尖上,莫名惹得那耳尖悄悄漫上一層淺粉。
“棲棲,”他又叫了一遍,像是確認什麼似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滿足的笑意,“挺好聽的。”
林棲耳根更燙了,忙低下頭假裝盯著腳下的路,小聲嘟囔了一句“彆叫了”。
聞風冇再逗她,轉而斂了笑意,認真對她說:“棲棲,我不希望也不喜歡你對我說對不起、謝謝、麻煩了這類詞語,也很高興你今天能一覺睡到自然醒。”
兩人說著就來到了昨天吃飯的餐廳,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讓她坐,轉身從保溫鍋裡盛出一碗溫乎的南瓜小米粥,又端出來兩碟小菜,放到她麵前擺好。
“你嚐嚐看,吃得習慣不?”說著又剝了一個水煮蛋放到林棲麵前。
林棲捏著瓷勺的指尖微微發緊,望著麵前冒著淺淡熱氣的粥,鼻尖被甜香裹得發暖,剛到嘴邊的“謝謝”猛地嚥了回去,隻抿著粉嘟嘟的唇輕輕點了點頭,低頭舀起一小勺送進嘴裡。
黏糯的小米混著綿軟的南瓜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渾身都鬆快了,她眼睛彎了彎,抬起頭對著聞風小聲說:“很好吃。”
聞風看著她沾了點小米粥在唇角的樣子,指節無意識敲了敲桌麵,喉結動了動,才轉開目光低頭舀了自己那碗粥,聲音帶著點啞:“好吃就多吃點。”
“你也冇吃嗎?”林棲抬頭看向他,耳尖還帶著未褪的粉,眼神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聞風瞧出了她的窘迫,笑著開口:“你安心吃飯,我早上吃過了,這會再陪你吃點。”
聞風生活作息一向很規律,害怕小姑娘一個人吃飯不自在,才盛了小半碗粥陪著她吃。
林棲聽完放下心來,小口小口喝著粥,心裡攢著的拘謹便散了大半。
吃完早午飯,聞風便牽著林棲出了餐廳,一路上林棲兩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青磚灰瓦的院落古樸莊嚴,簷下掛著幾串風鈴,微風拂過時叮咚作響,清脆得像是碎玉落進瓷盤。
林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聞風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問:“喜歡?”
林棲點點頭,又搖搖頭:“就是覺得好看。”
聞風冇再說話,隻是牽著她繞過迴廊,推開一扇雕花木門,裡麵是一間寬敞明亮的書房。
靠牆的整麵書架塞得滿滿噹噹,窗邊擺著一張木製書桌,桌上鋪著半開的宣紙,筆架上掛著幾支毛筆,墨香混著舊書頁的氣味淡淡浮在空氣裡。
林棲怔了怔,“這是……你平時寫字的地方?”她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驚喜。
聞風嗯了一聲,鬆開她的手走到桌前,隨手拈起一支狼毫,蘸了墨,在宣紙上落下幾個字——是她的名字。
筆鋒遒勁卻不失溫潤,林棲兩個字寫得舒展又剋製,像他這個人一樣。
林棲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耳根悄悄泛了紅,“你寫得真好。”她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了空氣裡浮動的墨香與舊書氣。
聞風擱下筆,側頭看她,目光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柔和:“想學的話,以後我可以教你。”林棲眼睛一亮,輕快的回了聲“好”。
看著眉眼彎彎的女孩,聞風心中更加篤定,要將她牢牢圈在自己身邊,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們去沙發上坐吧,我有事情跟你說。”林棲點點頭,放下筆,跟著他走到窗邊的沙發上坐下。
聞風在她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果汁擰開遞給她:“嚐嚐看喜不喜歡。”
林棲接過果汁,小口抿了一下,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彎了彎眼睛,“好喝。”
聞風看著她彎起的眉眼,目光沉了沉,聲音放得很輕:“林棲,我想跟你說件事。”
“嗯?”她捧著果汁,抬眼看他,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細碎的光。
聞風冇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
片刻後,他低聲道:“我們結婚吧,嫁給我好嗎。”林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手裡的果汁差點脫手滑落。
她張了張嘴,一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過了好幾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發顫:“你……你說什麼?”
聞風傾身向前,伸手輕輕釦住她微涼的手腕,黑眸裡盛著她讀不懂的認真,一字一句重複道:“我說,林棲,嫁給我,我們結婚。我知道這個決定很突然,但我不是一時興起,從我在火車站第一眼看見你,就無比堅定地確認你是我的,是上天賜予我的寶貝,我們註定要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