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腹的隱痛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冷得像塊冰。

檀公館的門緩緩開啟,兩排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齊刷刷地低頭。我踩著細高跟走在羊毛地毯上,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蘇晴,我可憐的孩子。”坐在首位的老人髮鬚皆白,眼神卻銳利得像隼。他便是雲城真正的天——蘇震廷。

我看著他,眼眶熱了一下,但很快被我壓了下去。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外公,我想先看看林偉公司的財務報表。”我徑直走到他身邊的真皮沙發坐下,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感情。

劉律師將一份厚厚的檔案袋遞到我手中。我拆開線繩,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響。林家的公司,全靠當初我蘇晴熬夜寫的策劃書起家,這三年來,林偉雖然無能,但靠著吃我留下的老本,倒也勉強躋身所謂的“豪門”。

“最近他們正在談城北那箇舊城改造的項目?”我盯著那行重點標註的文字,指甲深深掐進紙頁裡。

“是的,那是林家的命脈。”劉律師低聲道,“一旦談成,林家的市值能翻三倍。如果談不成……”

“如果談不成,他們就得破產,對嗎?”我打斷他的話,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裡一個從未聯絡過的號碼。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那是複仇的鼓點。

“王總,我是蘇晴。聽說你們公司一直在和林氏競爭城北的項目?不,我不是來求情的。我要給你們注資五個億,附加條件隻有一個。”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窗外那片陰沉的海域,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林家的股價,在三天之內腰斬。我要讓他們知道,離開了我的林家,連一堆廢紙都不如。”

掛掉電話,我長舒一口氣,胃裡那種糾纏不散的噁心感竟然減輕了許多。林偉,張蘭,你們以為擺脫了一個包袱,卻不知道,你們親手扔掉的,是這輩子唯一的救命稻草。

3 宴會重逢遊戲開始

雲城洲際酒店的大禮堂,璀璨的水晶吊燈投射下令人眩暈的光芒。

我推開車門,腳下是綿軟的紅毯。晚風吹過,高定禮服的絲綢質地貼在皮膚上,泛起陣陣涼意。我挽住身旁男人的手臂,他那黑色西裝的料子極硬,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氣。

顧景深。

這個雲城商業王座上的男人,此刻成了我最完美的擋箭牌。

“緊張?”他微微側頭,低沉的聲音掃過我的耳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不。”我挺直脊背,感受著耳環在臉頰側輕微的撞擊感,“我隻是在期待。”

踏入會場的一瞬間,無數道視線像探照燈一樣打了過來。我能感覺到那些名媛太太們探究、嫉妒的目光。而在大廳的一角,我捕捉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張蘭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旗袍,顯得愈發臃腫且俗氣。林偉站在她身邊,手裡端著香檳,正卑微地對著一位中年富商點頭哈腰。他們林家現在的日子不好過,股價的連續暴跌已經讓這個偽豪門搖搖欲墜。

我挽著顧景深,穿過人群,步步生風。

“那……那是蘇晴?”

張蘭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在那一瞬間甚至蓋過了背景音樂。她手裡的香檳杯晃了晃,酒液濺到了林偉的西裝袖口上,可兩人根本顧不得擦。

林偉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驚愕,還有一種被羞辱後的狂怒。他眼中的蘇晴,此時應該縮在某個陰暗的出租屋裡為了生計發愁,而不是出現在這種頂級的商業晚宴上,更不是出現在顧景深身邊。

“顧總,久仰。”我聽到身邊的人紛紛向顧景深問好,而我隻是得體地保持著微笑,哪怕此刻我的腳掌因為高跟鞋的擠壓而隱隱作痛。

張蘭終於按捺不住了,她像頭瘋了的母獅子一樣衝了過來,原本想大吼,卻在看到顧景深那冷若冰霜的眼神時硬生生縮回了脖子,聲音變得異常滑稽:“蘇晴!你怎麼在這兒?你……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才離了婚幾天就勾搭上——”

“張女士。”我打斷她,聲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