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到白菜豆腐的碗口大小。縮到陳墨一個“行”字的回覆裡。
我以為這叫經營婚姻。
其實這叫自我消耗。
我給周誌明回了訊息:
“周總,週三上午十點方便嗎?”
“十點,錦華大廈三十八樓。”
把恒遠的辭職信遞上去的時候,許總很意外。
“蘇晚,是不是嫌工資低?我可以跟公司申請給你漲——”
“不用了,許總。謝謝您這兩年的照顧。”
“那個錦華的項目獎金,我這兩天就給你補上——”
“不用了。”
季浩在工位上聽到訊息,跑過來。
“蘇晚,你要走?那手上的項目——”
“交接文檔在共享盤裡。”
“你、你去哪啊?”
“換個地方。”
我收拾完東西,紙箱不大,一個人就能抱走。
兩年的工位,就值這麼一個紙箱。
走出恒遠大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最後一眼。
十四樓,一麵牆的窗戶,每扇窗戶後麵坐著一個和我一樣被低估的人。
不看了。
週三,錦華大廈。
三十八樓全是落地窗,能看見半個城市。
周誌明的辦公室比恒遠整層都大。
“坐。”
他把一份檔案推過來。
“這是我們新項目——錦華·江灣,沿江高階住宅。前兩家策劃公司的方案我都斃了。你看看,說說你的想法。”
我翻了十分鐘。
“問題出在哪裡,你知道嗎?”周誌明問。
“他們把高階等同於貴。但錦華·江灣的稀缺性不在價格,在不可複製——沿江一線,政府限高令之後這是最後一批能看到完整江景的地塊。”
我抬頭看他。
“賣的不是房子,是江景的終結版。這批之後,冇有了。”
周誌明靠到椅背上。
“你這個終結版的概念,很貼。”
“而且營銷節奏要調整。現在市場預冷,不適合大麵積鋪廣告。錦華的品牌基礎夠硬,應該做圈層滲透——先打高淨值客戶私享會,製造稀缺感,再讓市場自己發酵。”
“成本模型做過嗎?”
“大致算過。比傳統媒體投放省百分之四十,但轉化率能翻三倍。”
“數據呢?”
“手機上有,我畫了個簡單模型。”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裡麵是我昨晚做到淩晨三點的數據推演。
周誌明看了五分鐘。
“你在恒遠拿多少?”
“六千五。”
“一萬八,加項目分紅,乾不乾?”
“簽約時間呢?”
“下週一入職。”
我想到陳墨給他妹買蛋糕四百八都比給我買血壓計痛快。
想到王秀芬的白菜豆腐。
想到夥食費、物業費、護工費。
“乾。”
一萬八。
是我在恒遠工資的近三倍。
還不包括項目分紅。
我把這個訊息告訴林可的時候,她正在店裡熨衣服,燙鬥差點燙到手。
“一萬八?!”
“嗯。”
“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說明我以前被低估了。”
“說明你以前是個傻子!早跳出來不好嗎!”
我笑了笑冇說話。
手機響了。
是陳墨。
三天時間到了。
“蘇晚,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簽不簽?”
“先聽我說。我承認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我可以改。你回來,我跟我媽談,以後——”
“陳墨,你每次都是這個話術。我媽那邊我來處理以後會好的你再給我點時間。我給了三年了。”
“那你要怎樣?”
“簽字。”
“蘇晚,你知不知道離婚對你名聲有多大影響?”
“活人不在乎死人的看法。”
“你——”
“明天上午我回去拿剩下的東西,離婚協議在茶幾上。你簽好了放在玄關櫃上,我拿了就走。你要是不簽,下週就會收到法院傳票。”
這次沉默更久。
“你真變了。”
“我冇變。我隻是變回了你冇見過的我。”
第二天上午,我回到陳家。
門冇鎖。
客廳裡坐著四個人。
陳墨、王秀芬、陳雪,以及——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女人,化著精緻的妝容,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蘇晚來了?”王秀芬的語氣跟前兩天判若兩人,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