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
“夠了!”陳墨站起來,“蘇晚,你跟小雪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看著陳墨。
這張臉,三年前在婚禮上對我笑著說“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臉。
“你讓我道歉?”
“她畢竟是我妹,你讓一步。”
“你讓我讓了三年了,陳墨。”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對,我不該深吸氣。
我拉開包,把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
“這是什麼?”陳墨拿起來。
“銀行流水。我這三年交給這個家的錢,夥食費、水電費、物業費、人情往來、你媽住院我出的護工費、小雪的考研資料費。算了,你可能看不明白,我幫你算好了,總數在最後一頁,十九萬四千六百塊。”
客廳很安靜。
“你……你算這些乾什麼?”王秀芬的聲音變了。
“算清楚,方便離婚分賬。”
三個字扔出來,像石頭落進水裡。
陳墨愣住了。
王秀芬愣住了。
從房間探出頭偷聽的陳雪也愣住了。
“你說什麼?”陳墨的聲音有點發飄。
“離婚。”
我說第二遍的時候,比第一遍更平靜。
這一刻我才發現,我已經想了很久。
不是今天被氣的,不是昨天看見龍蝦時決定的。
是這三年裡,每一個我一個人吃白菜豆腐的晚上,每一個他忘記我生日的淩晨,每一次他說“你讓一步”的瞬間,這個念頭就生長了一寸。
今天,它長到了能說出口的高度。
“你瘋了?”王秀芬反應過來了,嗓門一下子拔高,“嫁到陳家三年,吃我們的住我們的,翅膀硬了就要飛?”
“吃你們的?媽,這三年誰吃誰的,那份流水說得很清楚。”
“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離了婚你能活?”
“試試唄。”
“小墨!你管管你老婆!”
陳墨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
“蘇晚,你冷靜點。有什麼話好好說。”
“我已經說了。離婚。”
“因為一頓飯?”
“因為三年的飯。”
“你太小題大做了。”
“那你大事化小吧——簽字就行。”
陳墨握著那份銀行流水,指節發白。
“你彆逼我。”
“我冇逼你。這是協商,不是通知。但如果你不簽,那就變成通知了。”
我轉身進了臥室,從衣櫃最裡麵抽出一個檔案袋。
裡麵是我提前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是的,提前列印好的。
兩週前。
那天我在垃圾桶裡看見了一張收據。
“金滿樓,消費兩千三百元,四人桌。”
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
那天是我閉經週期第一天,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團。
王秀芬說出去打牌了,陳墨說加班,陳雪說去圖書館。
他們一家三口去吃了兩千三的大餐。
冇人問我疼不疼,要不要吃藥。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準備了。
銀行流水、家庭支出明細、我個人的財產證明——那些林可說的“我手裡的東西”。
全部整理好了。
我把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和銀行流水並排。
“財產方麵,婚前各自歸各自。婚後共同財產,這套房子是你父母婚前全款買的,我不要。家裡的存款,我查過你的銀行流水——”
“你查我流水?”
“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知道。”
陳墨的臉色更難看了。
“賬戶上一共八萬三。我隻要四萬。剩下的四萬三歸你。另外,我之前多交的家庭支出,將近二十萬,我也不要了。就當我這三年的房租。”
這條件已經很寬容了。
“不行!絕對不行!”王秀芬衝過來,一把抓起離婚協議要撕。
我按住她的手。
“媽,撕了我再打一份。列印店兩塊錢一張。”
王秀芬被我看著,手勁鬆了。
“你真鐵了心?”
“真鐵了心。”
“你出了這個門,彆想再回來。”
“不會回來了。”
我轉頭看陳墨。
“三天時間考慮。我住林可那裡,你簽好給我打電話。”
“蘇晚——”
我拎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是的,行李箱也是提前收拾好的,放在儲藏間最裡麵——打開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