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門關上了。

會場裡，閃光燈還在瘋狂地閃爍。

第二天。

我剛到學校，就被顧凱的母親堵在了實驗樓門口。

她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你這個賤人！你還我兒子！”

她頭髮散亂，妝容哭花。

“你得不到我兒子，就要毀了他！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她的哭嚎聲，引來了無數圍觀的學生和老師。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撒潑。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女人因愛生恨，偽造證據，陷害我兒子啊！”

“我兒子馬上就要評上教授了，都被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給毀了！”

輿論，再一次被點燃。

我被帶到了院長的辦公室。

“林老師，現在影響很不好。”

“顧凱的家人一直在鬨，說你提交的錄音是惡意剪輯。”

“學校的聲譽受到了很大影響。”

院長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為了配合調查，也為了平息事端，學校決定，暫時停止你的一切教學和科研工作。”

我走出辦公樓。

陽光刺眼。

我被停課了。

回到空無一人的公寓，巨大的疲憊感席捲而來。

牆上掛著的，是我和顧凱的合影。

我走過去，取下相框，扔進了垃圾桶。

顧凱的關係網，開始發揮作用了。

我正一籌莫展，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的名字，讓我心頭一震。

是楊老。

我接起電話。

“喂，楊老。”

電話那頭，傳來楊老沉穩而有力的聲音。

“小林，彆怕，我剛查到一些關於顧凱導師更有趣的東西。”

“顧凱的導師，叫趙立國。”

“五年前，他因為偽造實驗數據，套取了上百萬的科研經費，被內部調查過一次。”

“當時有人保他，事情壓下去了。”

“你的這個成果，是他東山再起，甚至更進一步的唯一希望。”

“所以，這不是顧凱一個人的貪婪。是師徒倆，一場處心積慮的豪賭。”

我捏著手機，指節泛白。

“小林，”楊老繼續說，“我已經把趙立國當年的處分檔案，匿名發給你了。”

“怎麼用，你自己決定。”

“謝謝您，楊老。”

我掛斷電話。

打開電腦，我花了一個通宵，將所有證據整理成一份無可辯駁的舉報材料。

電腦螢幕的光線照在我的臉上，鍵盤的敲擊聲在深夜裡分外清晰。

我的原始手稿掃描件。

顧凱和他導師通話的完整錄音。

楊老提供的內部處分檔案。

還有那份被我加了補充條款的《科研成果家庭貢獻協議》。

收件人，我直接發給了國家科研誠信建設辦公室。

實名舉報。

接下來的一週，風平浪靜。

顧凱的家人幾乎天天來鬨，說我已經畏罪潛逃。

直到第七天。

一則通報，引爆了整個學術圈。

國家科研誠信建設辦公室聯合最高檢，釋出了調查結果。

趙立國，夥同其學生顧凱等人，長期騙取國家科研經費高達千萬。

通報裡，我的名字被明確提及。

顧凱那位擔任校董的叔叔，因涉嫌包庇，第一個被帶走調查。

整個利益鏈，被連根拔起。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

“林學姐，我是王浩，也是趙立國的博士生。三年前，我的畢業論文就是被他用同樣的手法奪走的。謝謝你，我手裡有他更多的證據，已經全部提交了。”

我看著簡訊，感到了暖意。

又過了兩個月。

我在公寓裡，看著電視上播放的法庭新聞。

“被告人趙立國，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顧凱，作為從犯，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鏡頭掃過他們倆蒼老而絕望的臉。

我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螢幕瞬間漆黑。

我轉過身，走向書桌。

桌上靜靜地躺著一份檔案。

是另一所國內頂尖學府寄來的特聘研究員聘用書。

我拿起聘用書，翻開扉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