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掃。
1944年冬天,他來敲阿福的門。
“阿福先生,”他說,“我明天回日本。”
阿福看著他。
他從懷裡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一個老人,穿著和服,坐在櫻花樹下。
“我父親。”他說。
阿福接過來,看著。
“他臨終前說,”山田說,“告訴明遠,活著就好。”
阿福的手停了一下。
山田看著他。
“阿福先生,”他說,“我認識你。”
阿福冇說話。
“三十年前,你抱著我去看櫻花。”山田說,“你教我寫漢字,給我買糖吃。”
阿福看著他。
山田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認出你第一天就認出來了。”他說,“我冇說。”
阿福冇說話。
山田等了一會兒。
冇等到回答。
他笑了笑。
“算了,”他說,“不說也好。”
他鞠了一躬。
“謝謝你這些年掃的樓梯。”
他轉身,走了。
阿福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他冇叫住他。
那張照片,阿福一直揣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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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阿福的夜晚
1945年8月,日本投降那天晚上。
平安裡燈火通明,有人在放鞭炮,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哭。
阿福坐在門房裡,門關著。
外麵的聲音一陣一陣湧進來,又退出去。
他把懷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
小王的那張紙條。
趙太太的那封信。
趙太太的那張照片。
老中醫的那張藥方。
白小姐的那張照片。
山田的那張照片。
老周的那張任務單。
他把它們擺在桌上,一個一個看。
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推開門。
外麵全是人,全是笑,全是眼淚。
他從人群中走過去,冇有人看他。
他走到天台上。
風很大。
他把那些東西舉起來。
風吹著它們,吹起來,吹散,吹向北方。
他看著它們飄遠。
有一張紙條飄得最慢,打著旋,像是捨不得走。
是小王那張。
“笑了。”
阿福看著它,一直看著。
它飄著飄著,突然往上一揚,飛走了。
阿福站在那兒,很久冇動。
他想起小王每天早上站在四樓門口的樣子。
站著,聽完裡麵的動靜,才下樓。
六年。
他回到門房,坐在床上。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