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還在響。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

他想起小王早上哼歌的樣子。

想起趙太太站在陽台上的樣子。

想起老中醫晚上寫藥方的樣子。

想起白小姐站在窗前的樣子。

想起山田鞠完躬轉身的樣子。

想起老周遞給他任務單的樣子。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六個人坐在平安裡的樓梯上，笑著。

他拿著掃帚，從一樓掃上來。

他們給他讓開路。

他掃完，回過頭。

他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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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活著

1949年，上海解放。

街上全是人，全是紅旗，全是笑聲。

阿福還是每天掃地。

從一樓到六樓，從六樓到一樓。

1950年，有人來找他。

“陳明遠同誌，”那人說，“組織想請你出來工作。”

阿福搖了搖頭。

“為什麼？”

阿福想了想。

“我答應過他們。”他說。

“答應誰？”

阿福冇說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孩子，五六歲，笑著。

“她讓我幫她等。”他說。

那人看著那張照片，冇說話。

阿福把照片揣回去。

拿起掃帚，推開門，走出去。

從一樓掃到六樓。

掃到六樓的時候，他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

風很大。

他想起趙太太站在這裡的樣子。

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不說話。

就那麼站著。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下樓。

拿起掃帚，繼續掃。

1960年，阿福死了。

死在他那間門房裡，握著掃帚。

清理遺物的人發現，他懷裡揣著幾樣東西。

一張紙條，上麵隻有兩個字。

一封信，上麵隻有一句話。

一張照片，一個孩子，五六歲，笑著。

一張藥方，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一張照片，一個年輕人，穿著飛行員的製服。

一張照片，一個老人，坐在櫻花樹下。

一張任務單，上麵寫著一行字。

冇人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他們把他埋在郊外的公墓裡，立了一塊小小的碑。

碑上冇寫名字。

隻寫了兩個字：

**掃地**

後來，有人來掃墓。

是個老太太，頭髮全白。

她在碑前站了很久。

然後她蹲下來，放下一束白花。

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