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教會了我做人。”

老中醫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活著的人,”他說,“得替死去的人活著。”

阿福點了點頭。

老中醫閉上眼睛。

阿福坐在床邊,坐了很久。

久到手涼了。

久到天黑了。

他把那張藥方摺好,揣進懷裡。

站起來,走出去。

拿起掃帚,繼續掃。

後來他常常想起老中醫。

不是想起他死的時候。

是想起他每天晚上寫藥方的樣子。

燈下,一個人,寫著,燒著。

寫著,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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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阿福的雨天

那年夏天,上海下了一場大雨。

阿福正在掃一樓,雨從門縫裡灌進來,流了一地。

他掃不動了,站在門口,看著外麵。

雨很大,什麼都看不清。

忽然,一個人從雨裡跑進來。

是白小姐。

她渾身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嘴唇發白。

她看見阿福,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

“阿福叔。”

阿福點點頭。

她站在門房裡,擰著衣服上的水。

擰了半天,水還在流。

阿福從床底下拿出那條毛巾,遞給她。

那條毛巾他用了一年,邊角磨破了,但乾淨。

她接過來,擦了擦臉。

“謝謝阿福叔。”

阿福冇說話。

雨還在下。

她站在門口,看著外麵。

阿福站在她旁邊。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他走的那天,也下雨。”

阿福看著她。

“他站在窗前,回頭看了我一眼。”她說,“他說,等我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

“我等了六年了。”

阿福冇說話。

雨停了。

她把毛巾還給阿福。

“阿福叔,我上樓了。”

她推開門,走出去。

阿福看著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一級一級往上走。

走到四樓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阿福還站在門口。

她笑了笑,推開門,進去了。

阿福把毛巾疊好,放回床底下。

拿起掃帚,繼續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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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窗戶

白小姐每天晚上都站在窗前。

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往裡灌。她穿著棉袍,披著圍巾,一動不動。

她看著北邊。

有一天,他掃到四樓,她站在門口。

“阿福叔,”她說,“你知道上海往北是什麼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