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

老中醫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張照片。

看見阿福，他招招手。

阿福走進去。

“你看。”老中醫把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人，穿著學生裝，笑著。

“他走的那年，二十歲。”老中醫說，“和你差不多大。”

阿福看著那張照片。

“你多大了？”老中醫問。

阿福想了想。

“四十三。”他說。

老中醫愣了一下。

“四十三……”他喃喃地說，“他都走了二十三年了。”

有一天早上，阿福掃到三樓，發現樓梯上冇有紙灰。

他站在老中醫門口，聽了一會兒。

裡麵冇有聲音。

他敲了敲門。

冇人應。

他推開門。

老中醫坐在桌前，手裡拿著筆，麵前鋪著一張紙。紙上寫著一個名字。

他抬起頭，看著阿福。

“寫不出來了。”他說。

阿福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老中醫看著那張紙。

“寫了十五年，今天突然寫不出來了。”

阿福冇說話。

老中醫把筆放下。

“可能是他不想讓我寫了。”

阿福看著那張紙。

紙上寫著三個字：周明遠。

“你兒子？”阿福問。

老中醫點了點頭。

阿福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筆，蘸了墨，遞給老中醫。

老中醫接過來，看著筆尖。

他低下頭，在紙上又寫了一遍。

周明遠。

寫完了，他放下筆。

“謝謝你。”他說。

阿福點點頭，走出去。

那天晚上，樓梯上又有紙灰了。

後來他病了。

咳了整整一個秋天。阿福每天掃到三樓，都能聽見他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

有一天，咳嗽聲停了。

阿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推開門。

老中醫躺在床上，瘦成一把骨頭。眼睛睜著，看著牆上那張照片。

看見阿福進來，他動了動嘴角。

“來了？”

阿福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老中醫伸出手，指了指櫃子。

阿福打開，裡麵是一疊藥方。最上麵那張，寫著一個名字：陳明遠。

阿福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老中醫笑了笑。

“你第一天來平安裡，我就知道。”

阿福冇說話。

老中醫握住他的手。

手很涼，骨頭硌人。

“明遠，”他說，“老師對不起你。”

阿福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