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過來，看著。

他看了很久。

“阿福叔，她死的時候，說什麼了嗎？”

阿福想了想。

“她讓我跟你說，”阿福說，“好好活著。”

男人愣住了。

他低下頭。

站在那裡，很久冇動。

阿福拿起掃帚，推開門，走出去。

從一樓掃到六樓。

掃到六樓的時候，他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

風很大。

他想起她站在這裡的樣子。

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不說話。

就那麼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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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阿福的鏡子

阿福門房牆上那麵鏡子，是剛來平安裡那年買的。

二十三年了，鏡麵有幾條裂痕，邊角的水銀掉了，照出來的人影模模糊糊。

他每天早上洗完臉，都會站在鏡子前看一眼。

不是看自己長什麼樣。

是看一眼，確認自己還在。

那天早上，他站在鏡子前，看見一張陌生的臉。

老了。

他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那個人也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擰乾毛巾，掛好。

拿起掃帚，推開門。

掃到二樓的時候，小王不在。

掃到三樓的時候，咳嗽聲還在。

掃到四樓的時候，窗戶還開著。

掃到五樓的時候，山田的門關著。

掃到六樓的時候，陽台上站著人。

他掃完六樓，站在那兒，往下看了一眼。

樓梯很乾淨。

他想起剛來那年，鏡子裡的自己還年輕。

二十三年了。

他忽然想，這二十三年裡，有冇有人認真看過他的臉？

冇有。

冇有人看。

他們叫他“阿福叔”，但他們不看他。

隻有鏡子看他。

鏡子裡那個人，是他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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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藥方

老中醫每天晚上都寫藥方。

關了門，點一盞油燈，鋪開紙，磨墨，提筆。寫一個名字，看看，放下。

然後從抽屜裡拿出火柴，劃一根，燒掉。

紙灰飄起來，落在樓梯上。

阿福每天早上都掃那些紙灰。

有一天，他忍不住問：“周先生，你寫的是什麼？”

老中醫愣了一下。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上麵寫著一個名字。

阿福看著那張紙，冇說話。

老中醫接回去，摺好，放進抽屜裡。

“我兒子。”他說。

阿福點點頭。

後來有一天，阿福掃到三樓的時候，門